第1章夢醒明末(2 / 2)

記憶中此人是老爹親衛,此次跟隨唐瀾來省城大比,一路隨從扈衛,他平時話不多,但對唐瀾貼身保護,十分忠心。

唐瀾對胡一刀笑笑:“有勞大叔。”胡一刀一張麵癱臉,看不出任何喜怒,隻是沉默地拱拱手。

唐瀾所住之處,乃金鞍寨在武昌的商號——金成號,這裏前店後宅。唐瀾不想打擾其他人,一行三人從後門出去。

明末的武昌府也就是江夏縣,早有九省通衢的形勢,東西長江,北有漢水,南有洞庭,街麵上十分熱鬧。

唐瀾的感覺就如進了一處影城一般,街上各種各樣古色古香的商鋪一間接一間,目不暇接。有茶樓茶坊,門上掛著水簾子,五內支起爐子,以茶招攬四方客人,專售梅湯、和合湯胡桃鬆子泡茶,幾乎每一間都有說書先生在裏麵開講,此時下午,也招來許多客人圍成一團。今天講的卻是嶽家將,嶽飛打女真人,正合今時今日大明的局勢,看來YY文學到哪都有市場。

走兩步又有酒館、酒店,掛著大大的“酒”旗,二樓臨街欄杆上坐著幾個公子哥,攀欄四顧,說是喝酒,實在看人,街上紅裙當櫨,模樣嬌,體態盈,果然引來無數狂蜂浪蝶。至於酒中有沒有攙水,則顧不得許多。

有席店,門臉掛著幾卷草席,一個老人正跟客人討價還價,這老漢滿嘴自誇自家老實,可一轉眼,趁著客人回身掏錢的時候,偷摸著將剛才客人挑好的席子換了下來,邊卷著掉包貨還邊跟客人說:“添些,再添些。”真是豈有此理。

正走著,唐辛抬手指著旁邊一家店鋪,嘿嘿一笑:“少爺,你還記得這家徐記清客店麼,剛到那天,少爺還曾流連其間,後來我跟號裏夥計打聽。他們告訴小的,這店最是騙人,內臉巴掌大的房間,分作兩截。屋內掛著條幅,號稱董其昌所書,聽說還是假冒的。清客候人閑坐,兜攬的不是生意而是嫖賭。

前些日子,一位被騙的客官還受老徐的氣,給小店湊了首詩,外邊開店內開房,茶具花盆小榻床。香盒爐瓶排竹幾,單條半假董其昌。您瞧,這不有人找上門來了。”聽著這首打油詩,看著門前找麻煩的客官,唐瀾不禁宛爾。

對於這個時代的一切,唐瀾都感到新奇,他本是考古係畢業,又在英國留學三年,這大明的風情自然最對口味。隻覺得,許多場景都與文人筆記所載似曾相識,但畢竟自己親身投入到這之中,感覺自然別有一番風味。

唐瀾東瞅瞅西看看,估摸著當時的物價,一匹上好的鬆江布要五錢銀子,一件精美的景德鎮青花花瓶不過一百個銅板。除了一些傳統的貨品,唐瀾最關心的就是當時的糧食價格。經過一家糧店,他駐足看著木牌上的糧價,一鬥洞庭糙米要銀一錢六分,旁邊還寫著正德、嘉靖通寶要100文,隆萬兩朝通寶要95文。

這糧價滲透了兩個信息,隆慶、萬曆兩朝的通寶成色要好於正德嘉靖,兩者間大約有5%的差價。這個恐怕要歸功於太監們在銀礦銅礦的積極工作,為朝廷挖來的貴金屬。

至於唐瀾最關心的糧價,一石米一兩六錢,這真不是一個便宜的價格,相比萬曆年一石米六七錢銀子,糧價漲得有些離譜。

不過唐瀾知道這種暴漲是三方麵原因造成的,一個是隆慶開海,海貿帶來銀子大量湧入,通貨膨脹;另一個就是北方天災,多少造成了糧價上漲;還有現在不過八月中秋剛過沒幾天,鄉下的糧食還沒收上來。等到秋後,糧價應該可以回落到一兩出頭。

至於鹽價,唐瀾就覺得有些過分了,隻見木牌上寫著“淮鹽一斤紋銀三錢五分”,“川鹽一斤紋銀三錢八分”。那一石鹽零售價豈不是要40多兩?

“這麼貴?”唐瀾不禁自言自語了一聲。

唐辛聽了嘿嘿一笑:“少爺,這是官鹽的價,誰會去買,你看。”說著走上前將木牌翻過來,隻見上麵寫著:“蜀中青鹽一斤銀二錢六分。”

唐瀾頓時恍然,這就是私鹽,但他更驚訝的是,私鹽竟然隻虛掩一下,卻擺明了賣。看著唐瀾的神色,唐辛哼了一聲,“不是那該死的王大梁,恐怕武昌府的青鹽也有咱家一份。”

唐瀾的記憶中略有所知,唐家在兩年前斷了川鹽的買賣,但具體情況卻不得而知,唐瀾問道:“哦,此事又作何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