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對這個世界認知過於深刻也是無趣的,就像他們這些人,掌握著生命進化一部分粗淺的規則,卻因著了解規則,連對未來抱有可憐的希望都做不到。

數據騙不了人。

“我能……”驚雲端舉了下手,感受到魚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時,她抿出一個自以為和大小姐一般無害的笑,“插個嘴嗎?”

“可以,我記得你。”吳怡點了下驚雲端,“兩百年前的戰場,你在無數人的夢境裏,他們都想打敗你,但在幻境中,他們都是被你殺掉的,能護著遲小姐這樣一個……未發育完全的人走到這裏,你的確有那個資本。”

驚雲端:……?做夢被她殺關她什麼事,她的劍隻對向了蟲族。

遲·未發育完全·聽雨:???確定禮貌?

“你們最開始說,對蟲族的研究是想辦法增加它們的單體戰力,那麼既然你們已經變異,戰力呢?”這大概是驚雲端最好奇的點。

至少從肉眼看過去,眼前這一群人擰起來都不夠她一隻手打的。

所謂的戰力升級,就升級到這個程度的話……

這個項目組的實驗也是有點失敗的。

“無。”吳怡如實道,“至少現在是沒有任何提升,相反,我們的身體素質比過去在退化,壽命也在縮短,星際人均壽命四百,可我們的項目組,應該沒人可以活到四百,這不是正常數據。”

至於身體素質方麵,他們依舊有數據作為支持,盡管這個數據他們單靠腦子記錄,並不留冊。

“呼吸……”趙理開口,拍著自己的胸口,“困難。”

“是,不知你們有沒有發現,整個城市空氣含氧量很高。”吳怡跟著指了指自己的肺部,“現在的我們就像是copd(慢阻肺)中度患者,時常會氣促,上岸時需要一些藥物來緩解。”吳怡從口袋中摸出一瓶試劑,“條件有限,沒有治療艙,實驗室剩餘的材料和星球上的資源隻能支撐我們做到這一步。”

不是特效藥,也隻能是起到一定緩解作用,靠著高濃度的氧氣和藥物,來讓自己更好的度過生命的最後時光。

而驚雲端和遲聽雨是毫無問題的正常人,短時間待在高氧環境裏或許會感到舒適,時間一久仍是會有氧中毒的可能。

“或許你們能跟著我們一起出去?”遲聽雨放下錄像儀,“我們有飛船,飛船上有基礎治療艙。”

隻是數目不多,但飛船上也可以設置高壓氧環境。

十七個人齊刷刷搖頭,“我們無法離開這裏,環境隻是陸地上的需求之一,還有海水,也隻有這裏的海水。”

“每一個星球的海水成分都不一樣,即便你們的飛船上有儲水係統,可水沒有建立完整的循環體係,終究會有衰敗的時候,我們沒有精力再去研究調配海水的成分了。”吳怡點了點大腦,“我們在退化。”

退化的不僅僅是語言功能,而是整個身體,包括他們的思維。

“我是所有人裏年紀最小的,當年在隔離室裏做另外的實驗,沒有受到直接衝擊,所以你們看我會產生除了外貌我和常人無異的錯覺,而事實是,整個項目組都在集體退化,遲小姐,我們出不去了,盡管不願承認,但我們是星際的罪人,聯邦政府也是,衷心希望你們能成功。”

“實驗室的數據是你們清除的嗎?”驚雲端捉到另一個在先前的談話中不曾察覺到的重點。

“仍舊是,也仍舊不是。”吳怡此人說話總有個毛病,她慣愛先說一半再藏一半,等人無語的時候,又開始解釋,“數據應當是卡羅爾組長帶人來清理的,當然,這隻是我們的猜測。”

既然是卡羅爾,那麼把清楚數據的行為統一歸咎到項目組,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卡羅爾組長並不知我們還活在世上,我們也不知他要過來清除數據,隻是他們離開時我們在海底下依稀看見潛艦的影子,他離開後我們進到實驗室發現核心數據全部被毀,不過我們做實驗的,習慣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