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出門便和慌慌張張的耿星河撞了個滿懷,她一見了我眼淚如脫線的珍珠劈裏啪啦地掉下來。
我顧不上男女有別,雙手捧起她的臉,打量她周身上下見她沒有受傷才放下心。
“大天呢?他沒跟你一塊出來嗎?”我搖晃她的肩膀問。
“他……”耿星河哽咽了腔調:“他說他走不了了……”
屋內,大天望著盤踞在地上的巨蟒——它那漆黑的宛如鐵甲一般的肉身,像滾湧的海浪還在閃閃地反著鱗光;驀然間,還能聽到空氣中傳來它“嘶嘶”的喘息聲。
他抱起熱氣騰騰的火鍋,沸騰的湯汁不時迸濺到他粗壯的胳膊上,但他卻不為所動,對著巨蟒怒目而視,猛嗬一聲連同鐵鍋一並朝它砸去。
蟒蛇的鱗甲再怎麼刀槍不入,可也禁受不住一百零五度的熱湯滋潤。
於是一股子難言的惡臭味飄散開,而蟒蛇被燙得在地上瘋狂扭動起來。
見狀,大天傻嗬嗬的幹笑起來,像欣賞一幅絕美的圖畫般看著地上痛不欲生的蟒蛇——
哪怕它現在的軀體粗壯了一倍有餘,就好像一條鬆散狀態下胳膊猛然發力,變得肌肉橫塊,強壯無比;更令人驚瘮的是它從身子底下拔出的腦袋:一個倒三角的形狀,三尺長兩尺寬,黑燦燦地跟烙鐵似的;隻有左右兩側各自一抹殷紅的眼瞳,是它頭上唯二的顏色。
它直立起身子,原本就恐怖可怕的腦袋此刻居高臨下地瞪著大天、吐著信子,發出憤怒的噴氣聲。
“我……你,快跑啊!”再次趕來的我在門口大喊一聲。
也許是被它兩顆血色眼珠攝走心神,大天不為所動就這麼直愣愣站著。
直到一張血盆大口由上而下地衝下來,勢必要將他一口活吞。在強烈的生死存亡下,大天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輕鬆躲過蟒蛇的俯衝。
然後就被它在地上死死纏住。
倒也不能怪大天動作不夠迅捷,人在絕對的力量下的拚盡全力,也不過是被碾壓和撲騰一下再被碾壓的區別。
好在這時我撒丫子趕到,在蟒蛇還沒來的及收緊肌肉前掏出一張靈符打在它身上。
霎時間,靈符燃燼,可蟒蛇的皮甲上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眼睜睜看著蟒蛇交錯盤桓卷成一個球,而球中心的大天隻剩半張手掌露在外麵。
“與妖相比的話,它現在更接近一條現實中的蛇,所以符籙什麼的還是省省吧。”
身後,蘇一源的聲音由遠及近,不過令我驚奇的是他背後還提著一柄亮銀雪槍。
我一眼看出他腳下邁的是與我同一路數的先天八卦步,不由得一驚。
因為我曾問過師父:我們屬於是哪門哪派?在江湖上是個什麼樣的地位?
但是師父就這個問題仿佛有某種避諱一樣,很心虛地說:街頭偏術,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