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當個公務員很不一般,雖然工資不算高,但福利超好,年終還有大堆獎金,足可以養老婆孩子了,尤其還是在油水特多的稅務局,雖然隻是個小小的主任,但總是個官兒嘛,管理著底下數個小蝦米,就算不貪,但小小意思還是有的,所以,在大學畢業後,靠點關係進入國家衙門後,短短數年間,一窮二白的黃傑非常幸運地積了點資產。
帶著小小的得意與自豪,在這不足百萬人口的四級城裏悠哉遊哉地準備買個三室兩廳的套房,然後再請人說媒,討個老婆回家,生個孩子,每天下了班就回家逗弄孩子,這日子就應該這麼過的。
黃傑習慣性地半歪著唇,隨著售樓小姐去了正在修建的新房轉了一圈,售樓小姐非常會說話,天花亂墜地讓他準備掏了老本買下這套四室三廳的套房。
售樓小姐見這位年輕男人居然能一口氣付款,開心的眼都綠了,帶著¥符號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從口袋錢包裏點齊了三萬元訂金,心想,這個月就算不賣房子,她也夠本了。四室兩廳啊,近兩百平米的房子,她這個月算是完成任務了。
二人各自打著小九九,一個開心,一個得意。
哪想,禍從天降,還未修建好的新房上方掉下塊磚頭,一下子砸在黃傑頭上,頓時血流如注,售樓小姐嚇壞了,也嚇愣了。
當她反應過來正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時,她這位“金主”已經一命嗚呼了。
倒黴的黃傑就這樣,靈魂出了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人抬走,然後被拿去火化,想到自己從人見人羨的公務員輪落為一名孤魂野鬼,不由留下兩滴英雄淚。
“哭什麼嘛,男子漢大丈夫,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被牛頭馬麵帶到地府,判官不屑地哼道,指著黃傑罵了一通。
黃傑氣憤難平:“我怎麼不哭啊,我從窮山泡裏出來,好不容易讀完大學,進了稅務局,當個個小官,這日子還沒享受呢,就這樣死掉了,我心有不甘啊。”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這該死的判官就不能理解他一下麼?
黃傑在心裏暗自罵道,判官卻意外地睜大了眼,“咦,你還是個官兒啊?”
“當然,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我已經很滿足了。”黃傑人很知足的,但中國幾千年來,唯當官最有前塗的職業還是讓他得意了一把。
判官盯了他兩眼,不再說話,翻著桌上的生死簿,一邊念一邊評估:“黃傑,壽命二十有八,農曆年五月十八日國意外亡-----嗯,很符合天命。”判官又繼續往下看,下邊密密碼碼地記靈了他生平的善惡,是個小官兒,為了油嘴滑舌,但還算務實,有點小貪,但還算知足。有點小奸小詐,但還算本份。
判官再度沉吟,學壞容易,學好難。當官的能做到這樣,已算可貴了,並且還是個油水特重的衙門,他能保持著務實的精神,也算是個有點良心的家夥,嗯----就讓他投胎去到小康之家吧。
判官清咳一聲,道:“黃傑,你在陽間的壽命已盡,念你還算本份,沒有重大過錯,本判官就讓你投胎轉世吧。”
黃傑苦著臉,正想說話,忽然外邊傳來一陣怒喊聲:“你們放開我,我的陽壽還未盡啊,怎麼把我抓來了?我要去閻王那裏告你們。”
黃傑一個激靈,誰那麼囂張,居然敢這樣對判官說話。不由轉頭,隻見一個被鐵撩拴住的少年一臉囂張地被兩個小鬼帶到身邊,邊走還邊罵,仿佛這裏是他家院子。
黃傑偷偷打量著他,這個少年看上去頂多十七八歲,長的挺不錯的,穿著雪白長衫,腰纏玉帶,頭戴雪色八方巾,看這打扮,應該是個古人,這衣料,還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並且還是個書生,隻是這副扯高氣揚的模樣,黃傑對他有些厭惡。
少年看也不看黃傑一眼,對著坐在上邊的判官昂首道:“你是判官吧,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告訴你,我父親可是軒轅皇朝的太學博士,算命的曾對我說過,我一生大富大貴,福壽雙全,我現在也才十七歲,正是人生大好年月,怎麼可能會死,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我要告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