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如月一聲低呼,讓隔壁牢房的蘇叡不禁有些淚目:“要是真能見到冉冉就好了。”
蘇橙冉往旁邊走了走,看到她這貪吃懶做,本來極為富貴的二哥如今已是消瘦了不少。
原先白淨嫩滑的臉上也都是泛起的皮屑,甚為滄桑。
蘇叡感到一道身影擋住了光線,他微微抬眸,又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冉冉?!”
被關在兩人對麵的蘇晗聽到他倆的動靜,也起身走到了牢門口。
看到那熟悉的背影,他已經說不出話。
蘇橙冉不免疑惑:“大哥還有父親呢?”
聽到她的聲音,寧如月終於確定自己不是思念過度出現了幻覺。
她啜泣道:“那些丹藥能是什麼好東西?他倆被貶後還念著修仙修仙,早就把身子吃壞了,一路奔波,這兒的日子又難熬,這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了!”
“冉冉,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叡紅了眼眶:“冉冉,陛下還是把你也貶到此處了?”
聽到他對崔觀止的稱呼,蘇橙冉垂眸,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她微微搖頭,拿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鐵絲,將三人的牢房悉數打開。
蘇晗一臉茫然:“冉冉,你是來……帶我們越獄的?”
蘇橙冉思索了一下,原主想要救下自己所有的親人,但時也命也,有些人自己要作死無論如何也留不住。
原主對自己的父親有割舍不了的養育之恩,但她可沒有。
她能救下母親和兩位親哥哥就已經夠了。
她輕笑一聲:“哥哥,母親,你們說如果我要造反,如何?”
三人一聽這話頓時麵如死灰,東易也瞪大了雙眸。
寧如月渾身顫抖:“冉冉,你……是在說笑吧?”
蘇橙冉與他們對視了一會兒,問道:“你們都不讚同我造反嗎?”
塔內一時安靜了下來,半晌後,蘇叡一咬牙,率先開了口:
“冉冉,剛到這裏時,我確實日日都在辱罵陛下,這裏哪比得上燕京?”
“我們同昆侖的那些平民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日三餐也不過是最尋常的食物。”
“可你知道嗎?這對於我們來說萬分折磨的日子已經是昆侖百姓過過得最好的生活了。”
蘇叡說到這裏喉嚨微微發苦。
他的活計是種雪蓮,雪蓮長於天池,十年才能開花。
他第一次下水時手腳就凍出了口子,但血卻因為極寒流不出去。
和他一起幹活的小朋友見狀,連忙給他安排了熱水和暖爐,隻讓他先在旁邊適應適應,再慢慢下水。
蘇叡看著那不到十歲的小姑娘在冰天雪地裏跑上跑下的,臉上都是欣喜的神色,不免有些疑惑。
“小姑娘,你在高興什麼?”
小姑娘笑著摘下一朵盛開的雪蓮:“一朵雪蓮能賣千金,運到燕京後,我們能得五百金,有了這些錢,接下來十年家裏都不愁吃喝了。”
蘇叡看著她粗糙皸裂的腳脖子,眉頭緊皺:“你以前也是這麼幹活的嗎?”
小姑娘搖頭:“哪能啊!以前這些寶貝都是要直接上供燕京的,我們不僅分不到一個子兒,若采摘出了點差錯還得被毒打一頓。”
“現在新皇繼位,是你運氣好,才能遇上這樣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