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楹伸出雙手圈住沈寄,去年今日,他是在酒樓待客,哪像今天這麼熱鬧,而且中間還出了些紕漏。今天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他當然知道沈寄在背後廢了多少心力。
“妻賢夫貨少,咱家小寄你就是一寶。”
“呸呸呸,醜妻才是寶呢,你說我醜?”
“誰敢說我媳婦兒醜,我抽他。”
沈寄把人拖起來,“喝多了吧,就你一文人,能抽得過誰,趕緊洗洗睡吧。”
魏楹嘟囔道:“上將伐謀。”
沈寄好笑的想,那也得你有機會做了上將軍再說。都講出這種話了,顯見不是喝多了一點半點。
夜半,沈寄被推醒,“小寄倒水,渴!”
沈寄早有準備,這位爺喝醉了酒品還算是好的了,就是半夜口渴要喝水而已。遞了一大杯溫水給他,就著她的手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
“還要!”
沈寄下床又倒了半杯,不過這回是現倒的,還有些燙,她隻好用兩個杯子把水倒涼。要說起來,她第一次看到暖壺的時候也很驚奇,原來這麼早的時候,古人就懂得如何給水保溫了,實在是了不起。
“快點!”床上的魏楹不耐的催促道。
“不弄涼小心把舌頭燙掉。”看來今天真是喝高了,平常都是一杯就解決問題的。
喝完了水,魏楹緊緊箍著沈寄睡去。第二日算是自己給自己放假,那三位同知見到知府大人沒有一大早到衙門坐鎮,便也都安分守己的幹活,昨日魏楹可是被他們帶人灌醉的,今天多分擔點也是該當的。彼此雖然身後有不同的靠山,但是自家主子都還表麵一團和氣,他們自然看起來也是和和氣氣的。
魏楹起得晚,沈寄倒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去接了小芝麻回來。
到吃午飯的時候,十五叔十五嬸提出告辭,說明日要一路遊玩去了。魏楹和沈寄挽留再三無果,也隻得為他們踐行。小芝麻還不懂離別,所以小權兒握著她的手說以後再來看她的時候,她兀自笑著,隻以為在和她玩遊戲。
“大嫂,我舍不得你。”小權兒抱著沈寄的腰說。
“沒事兒,以後再來看大哥大嫂和小侄女就是了,家裏的大門隨時都對你敞開著。”沈寄知道這一別就不知幾時得見了,也很是不舍。這可不比現代社會,交通那麼便捷。魏楹又在外做官,而小權兒也要為了將來積蓄力量。魏家也不會再有什麼會令魏楹不顧官職回家的人跟事了。這一別,怕就是好些年不能相見。
當天下午,一家三口在江邊送別了十五叔一家。小權兒的小手一直不停的揮舞,一直到他變成小不點看不見。
“小叔叔還會來看小芝麻的,嗯,說不定過幾年帶著小嬸嬸一起來。”想到小權兒從五六歲就開始攢娶媳婦的銀子,沈寄就好笑。
小芝麻手裏握著根蘋果條摩擦牙床,眼裏有些疑惑的看向沈寄。魏楹盯著她身上的鬆竹梅披風看,一時有些走神。
沈寄知道他是想起了魏大娘,安慰道:“離別總是難免的,可是知道大娘她過得好也就夠了。隻要你好,她就會好的。”
“嗯,好在你跟孩子是會一直在我身邊的。”
“哼,那可要看你的表現了。”沈寄嗔他一眼道。秦惜惜離開,兩人的誤會冰釋後,魏楹似乎比從前更懂得珍惜她了。兩人的感情也開始升溫,像是回到了剛成親那段日子。這會兒一起在江邊散步,沒有乘車,這感覺就相當好。遠遠近近看到二人的百姓紛紛行禮避讓,魏楹施政還是比較得民心的。之前許多人都在觀望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後來日子久了也就能見到人心,知道他很多舉措都是實心為民,而且並不因年少就失了沉穩,隻求自己的政績,便打從心底開始擁護起來。
“小寄,你……”
“什麼?”沈寄正好抱累了,在將小芝麻交給采藍。
魏楹用眼示意采藍等人跟遠點,她們便抱著小芝麻遠遠的跟著,小芝麻今天情緒還算不錯,想來是沒有那麼難受了。也就沒有非要母親抱著哄著,緊緊的跟著,反而轉著眼珠看著江邊一艘艘船。
沈寄停住腳步看向魏楹,“你要跟我說什麼?”
“你非要開那個大酒樓麼?”魏楹黑黝黝的眸子盯著沈寄,頓了一下又道:“你看我在這揚州的任期也不知多久,說不定一道旨意不等三年任期滿了就要換地方。你這酒樓淘神耗力的,剛開始賺錢就得打給人家,就像那個繡坊,不值啊。”
“如果是這個原因,你不必擔心。那個繡坊打給大嫂,不過是因為當時你是被貶了兩級,而且是從京城到蜀中,跟流放也無異了。而林家於我們又有恩,沒有必要計較那麼多。可現在你官運亨通,將揚州治理得井井有條,我覺得皇上應該不會任期不滿就將你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