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親王在樹上倒掛金鉤,笑嘻嘻道:“小管家婆,你反應還挺不賴嘛。”
嫻姐兒看了一眼地上摔爛的果子,伸手道:“還給我。”
小親王又翻了下身,再度穩穩坐到樹枝上招手,“你上來拿!”一邊朝跟著嫻姐兒的丫鬟、婆子揮手,讓她們退散。
他們是未婚夫妻,這會兒又是青天白日的。丫鬟婆子們便知趣的退散了。
嫻姐兒腳下一點,如箭一般射到樹上另一邊站定,“拿來!”
小親王拍拍身邊,“坐下聊會兒嘛。”
嫻姐兒想了想,在另一邊坐了下去,中間隔著樹幹。這樹是沈寄他們買房子前就在的,樹幹一個人都抱不過來,坐著自然甚是穩當。
“看你最近人都瘦了,所以叫你上來歇歇。你別著急,慢慢來。魏大人和魏夫人都不是愛挑理的人。下人不聽話,你盡管下手立威,挽翠也會幫著你的。你小時候不是誰都不怕麼?”
嫻姐兒皺眉,“我當然知道大哥大嫂人好,就是做錯了也不會怪我隻會教我。我是覺得日日都要做這樣繁瑣的事好煩。而且、而且你們家親戚比我們家還多還麻煩。”嫻姐兒打小就是假小子,讓她處理中饋是真的覺得不勝其煩。特別相府人情往來特別多,雖然大嫂給了她一個本子,上頭分別寫著與京中各家以及外放官員的親疏遠近,各種紅白喜事送禮各有章程。可還是好麻煩。然後每天接待上門來請安、探病的人,還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小親王笑笑,“你看魏夫人,她平時哪有多繁雜?隻要用對了人,完全可以當甩手掌櫃,大事拍板就是了。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你把王府的下人放到相府調教這很好啊,一年以後就都是能用的人了,而且對你的脾性也摸得清楚。到時候上手自然快。那些繁瑣的事自然也就化繁為簡了。再說了,我雖然是親王,可比不上魏相位高權重掌的是實權。到時候咱們家門庭肯定沒有相府這麼熱鬧。至於我們家的親戚,在皇家我是長輩啊,除了太後太妃還有皇族長他老人家,剩下的基本都是低我一輩、兩輩甚至三輩的人。她們敢跟你怎麼著?所以,放寬心,慢慢來就是了。我也知道做這些是大違你本性的。辛苦你了!”
兩人正說著,下頭傅清明牽著小豆沙走來。兩人趕緊閉嘴,屏住呼吸。
傅清明似有所覺,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看他們中間還隔著樹幹便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他開始也是詫異難道相府進了外人?想到之前的爆炸案沈寄還閉門不出,而且自己身邊還有小豆沙,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看得巧妙,所以樹上兩人根本沒發覺。可小豆沙多精乖啊,她察覺到清明叔放慢了腳步微微抬頭便跟著抬頭。因為她本來就仰頭在和傅清明說話,就很清楚的看到他下巴動的幅度。傅清明發現樹上的是誰,也就沒製止她仰頭看。不然,如果真的是混進來的什麼人,他肯定不可能讓小豆沙抬頭驚動人的。
小豆沙仰頭定定看著樹上的兩人,看得兩人耳根都紅了。然後她惡作劇一般咧嘴朝二人嘿嘿一笑,這才跟著一直若無其事的傅清明走了。娘說過的,看到小姑姑和王爺單獨在一起,要裝作沒看到走開。裝沒看到是不可能了,但走開她是記得的。她是好孩子,聽娘的話。不打擾小姑姑和王爺。
等他們走遠了,嫻姐兒嗔道:“都是你,找的什麼地方!”
小親王笑道:“我哪知道他們會一起走過。”如果隻是小豆沙和她的丫鬟、婆子,肯定不可能發現。而如果是旁人發現,也不可能站在那兒定定的看著他們,末了還嘿嘿一笑。
小親王道:“我們走吧。”讓小豆沙看到了,搞不好小饅頭馬上就要跑出來把他們當猴子看的。
嫻姐兒輕哼了一聲,當先跳下離開。不過,被小親王這麼開導了一番,她心頭好過多了。也對啊,嫁進皇家,她是絕對的長輩啊。而且她年歲小,有芳姐兒這樣的事別人也不可能來麻煩她。再說,小親王不掌實權,上門走動的人肯定也會少很多。看來,大嫂什麼都讓自己親力親為就是磨練自己。這樣磨練出來了,以後還會管不好王府麼?而且,他能想到來開解自己,這感覺也挺好的。小芝麻說大嫂一手帶大的男孩子都是會疼人的,這話倒真是不假。
想到小芝麻,嫻姐兒小聲問道:“我記得小芝麻在我這個年歲早就長袖善舞能把方方麵麵的人和事處理得妥妥當當的了。你真的不覺得我比較笨麼?”
小親王失笑,“幹嘛跟人比啊?你從前也沒管過這麼大一個府邸。而且小芝麻是從八歲就開始鍛煉了。我覺得你挺好的啊,魏夫人也說你其實進步很大的。”
小親王心頭想著,小芝麻的確是非常的能幹。要是太子侄兒年歲小些,搞不好如今東宮的女主人就是小芝麻了。當年三侄兒想娶小芝麻,被太子和魏大人攪和了。但如果是太子和小芝麻年歲相當,皇兄怕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放棄讓小芝麻但媳婦兒的念頭。就是東宮女主小芝麻估計也能勝任良好,嫻姐兒才學管家跟她去比,那不是找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