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55 過年(1)(1 / 3)

“哎,我這次上京見到石小姐了。”沈寄拿手肘撞撞魏楹。

“哪個石小姐?”魏楹一臉的茫然樣。

沈寄兩手捧著他的臉,“你再裝像一點!”

“真不知道啊!”

“你為了人家上船去彈琴,跟人家兄長談論詩文,還得到默許金榜題名就可以去提親,還想我乖乖做妾當主母侍候的那位石小姐,想起來了麼?”

“哦。”

“長得很漂亮哦!”

“還能有你漂亮啊。”

“家花哪有心頭的白蓮花香啊!”

魏楹因為沈寄在京城的事差點得內傷,這會兒看她還在為早已不相幹的石家千金拈酸吃醋,頓時覺得內傷痊愈,不過,“為什麼是白蓮花啊?”

沈寄扳著指頭數道:“純潔啊,優雅啊,唯美啊……”

魏楹把她的手指按下去,“越說越不像話,沒有的事。我當年就是看上她家的權勢而已。”

“你沒走眼,她爹現在是尚書了。”

“那又怎樣,與我何幹?”魏楹忽然想起自己的猜測的沈寄是太後娘家親戚的事。算了,都說了是猜測,再說是與不是又不會怎樣。他站起來,“好了,別胡說八道了,被人知道我們現在還在說這些外頭還不知鬧成什麼樣呢。”

沈寄點點頭,她就是一下子見麵就想到那個人了而已。現在外頭有人守著,她忍不住就嘴巴癢癢想說一說。

魏楹說想洗個澡,一身塵啊土啊的。沈寄便讓看院子的婆子去燒水然後抬到浴室。

“你自己洗吧,我去廚房做點心。我還有活兒呢,一會兒還得去盯著。”

“嗯。”

沈寄便往外走,路上看到十幾輛車子往鬆鶴堂運冰便問了句:“這是從哪拉來的?”

“回大奶奶的話,這是四夫人吩咐去買回來的,以後日日都需去買。”

鬆鶴堂對冰的需耗量極大,這十幾天是把魏家各房今天夏天的存貨都用完了,如今要去外頭買。先顧著鬆鶴堂用,然後家裏的老人、孕婦也先顧著。天兒實在是太熱了,偏生老太爺的大事又在這個時候。隻是這夏天,有錢的人家都想用冰,怕是有人坐地起價。不要單看著一項花費不高,但林林總總許多開支加起來,可就有些嚇人了。就這,還有人在說隻做四十九日到場都是委屈了老太爺。如果不是天氣太熱,本來該做滿百日吧。

這場喪事辦下來,怕是正如四夫人所料,最後一應支出會超出。她說了她是不會刪減開支的,沒得最後人家說她不孝,反正不夠的各房到時候均攤就是了。既然二夫人把起點弄得高,她就不能虎頭蛇尾招來閑話。這一點沈寄是絕對支持四夫人的。

到吃飯的時候,沈寄回到給家裏人擺飯的大廳落座吃飯。如今魏楹也回來了,見過老太爺被冰保著的遺容。明日上午便要在看好的時辰蓋棺了。所以今晚守夜的不隻魏楹一個,還有七叔、十五叔。前頭兩個是在外為官很少在家盡孝,十五叔則是痛悔自己前半生荒唐,末了還違背亡父遺願。

吃過晚飯,沈寄催著魏楹再回去睡一下,不然守靈的時候撐不下來。回去後略坐了坐,她便讓魏楹躺下了。魏楹把頭挪到她的腿上,沈寄便輕柔的給他按壓著頭上的穴位幫助入眠。魏柏那晚守靈下來,病了一場,到今天才好些。魏楹就是病了,怕是也逃不脫帶領招待客人的命運,不可能有機會好好養著。所以沈寄不可能讓他步了魏柏的後塵。

“你放鬆,好好的睡一覺,時辰到了我會叫你的。”

“嗯。”

沈寄每日裏其實也是連軸轉,怕是這麼一場盛大的喪事辦下來,最後魏家一半以上的人都得大病一場。

這一覺魏楹睡得挺沉,沒想下午那樣半個半個時辰就醒了。要入更沈寄把他叫醒的時候,他臉上還出現一抹迷茫,然後才回過神來。

“嗯,我去了。”

沈寄把小食盒遞給他,“做得有多的,等一下可以分給七叔十五叔。”一邊拿了一件披風出來,“半夜涼多穿一件在孝服裏頭,那屋裏的冰可不少。”

魏楹聽沈寄絮絮叨叨的安排著,心頭一股暖意。過去九年,都有這麼一個小管家婆在身邊絮叨著。之前半年她不在身邊,真是不習慣啊。說句實在話,養母嫁人帶給他的寂寞和失落,還真是比不上沈寄不在身邊的感受來得深。

“你也趕緊睡吧,明日又是忙一整天。四嬸那裏要幫襯,你也得顧著自己的身體,還有從京城帶回來的話別忘了吃。行百裏路半於九十,多虧!”

“曉得了。”

就這樣子過了一個月,進入八月初的時候,老太爺的七七終於過完,要入土為安了。而林氏也懷胎足足八個月來了。

明日全家都要去送老太爺最後一程,沈寄想著林氏的肚子便到了前院。那個通房的確也是懷上了,如今已然出懷。梨香院現在是有了兩個孕婦。

這事鬧出來對老三十分不利,妻子懷孕期間,他不該讓通房也有孕。大戶人家忌諱這個。兩個孩子年歲太相近了,日後容易有後患。這事傳出去家裏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親朋故交都說魏植這事辦得不地道,是個糊塗人。他被說了,心頭不舒坦就回去撒氣。那日沈寄去撞上他一早就去了鬆鶴堂,又聽到那通房的哭聲,便是兩口子為此拌嘴了。

至於老三通房有孕的事兒是之前挽翠讓人暗地裏幫著散布出去的,省得這事無聲無息就被掩埋了。隻需要給那個通房灌一碗藥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事情鬧了出來,長輩指責魏植糊塗,沈寄和魏楹也陪著挨教訓。長房沒有長輩,兩人便出頭把事攬下來,說是管教不嚴才出了這等事。聽得二老爺二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都知道魏楹是幾年前才認祖歸宗的,而當時魏柏早已成人,他自小又一直是在二房長大,所以管教不嚴缺了家教是誰的過錯不言而喻。二老爺二夫人看魏楹和沈寄一副很是痛心的樣子,口口聲聲自承沒有教好幼弟,真是牙都恨得癢癢。

二夫人便來問林氏,怎麼會出了這樣的事。林氏很是委屈,說每次侍寢後都是給兩個通房服了避子湯的。

“哼!那就肯定是沈寄留下的人搞的鬼,你們在同一個屋簷下,就是那丫頭有孕的消息必定也是從他們那裏走漏的。”

可是知道歸知道,又能怎麼辦。他們硬是要把新房設在別人的梨香院,沈寄又不準他們帶多了人過來。身邊就這麼些自己人,自然容易給人可趁之機。

二夫人看著魏植道:“你祖父的孝期裏,你可千萬不能被他們抓住了什麼把柄。不然,你就徹底毀了。”

魏植點頭道:“兒子知道。”

“光知道不夠,一定得做到。你瞧你這個通房不就是喝了藥還懷上了麼。萬一再鬧這麼一出,魏楹就能搬出家法來治你,誰都保不了你。搞不好還會被直接淨身出戶。”

魏植眼裏一閃,那可不行。本來長房的財產就該都是他的,魏楹卻活著回來了。他就隻剩下三分之一。在妻子麵前,在嶽父母麵前本就矮了一截。這要是真的淨身出戶了還得了。二房的產業,二哥是不會分給自己的。即便爹娘的私產偷偷留一部分給自己,等他們百年之後,二哥二嫂必定也要來搶奪。他是過繼出來了的,的確是沒資格繼承二房的產業。便道,“嗯,明日都要去送葬,我不放心三弟妹這裏過來看看。”

杜嬤嬤趕緊把簾子打起來,“大奶奶請!”

裏頭的聲音戛然而止,互相見禮過後,二夫人看著沈寄道:“大侄媳婦可真是個難得的,時時都不忘了關心兄弟和兄弟媳婦。”

沈寄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啊,誰讓我們都是沒娘的孩子呢。三弟和三弟妹沒有母親,我這個做大嫂的,自然是嫂代母職要多操些心了。”

二夫人的臉色變了變,當著她的麵說魏植沒娘。

“我也沒有經曆過,雖然關心也隻能是瞎著急,還真的多虧了二嬸時時過來關照侄子跟侄媳婦。大侄媳婦這裏代過世的母親多謝二嬸對我們長房的關照了。”說著便起身蹲身行禮。

魏植和林氏見她們明刀明槍的就過起招來,卻是無法。二夫人是生母,可沈寄卻是長嫂,兩邊都是不能得罪的。生母自然不能傷,可這位長嫂手握長房的經濟大權,就連他們的院子裏,除了最裏層,伺候的人都全是她的人。他們也斷斷不敢得罪。而且這裏對沈寄有半分不敬,魏楹立馬就能從主院過來,用‘不敬長嫂’的罪名拿捏魏植。

於是隻能和稀泥。林氏笑著招呼她們都坐,魏植則起身避去書房。

二夫人笑道:“是啊,大侄媳婦沒有經曆過。等三侄媳婦生了,你可得好好抱抱孩子沾沾喜氣才是。說不得你也就能懷上了。”

沈寄正色道:“二嬸這話說得沒錯,可不當此時說。按理說您是長輩,說的話我們小輩原不該駁。可祖父屍骨未寒,怎就說到這裏去了。明知您說錯了還不指出來,那是不望著您好。二嬸勿怪!”

二夫人道:“你不用那這個來壓我,老太爺臨走最遺憾的事便是沒能看到楹兒的孩子了。他老人家最看重的便是這個有出息的嫡長孫了。你說沒兒子,有個閨女也好啊。真是的,白讓老人家盼了整整四年。”

“大侄媳婦之前有宮寒之症,可是已經請了王府的太醫給治好了。等老爺子的孝期過來,一準給咱們魏家添丁。”從外頭走進來四夫人,她也是不放心家裏這個孕婦過來看看的。一來就遇上沈寄和二夫人正在唇槍舌劍的便出聲幫腔。

二夫人看了沈寄一眼,原來果然是有毛病,之前瞞得可真是好啊。

四夫人問了林氏幾句,“三侄媳婦,明兒我們會給你留足人手,在梨香院之外再安排幾個經過事的老家人在家守著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