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權兒三叔侄都知道他屬於躺槍,暗自好笑不已。
芳姐兒這會兒自然是沒有露麵,她沒臉出來。不過過兩個時辰的年夜飯,她是必須露麵的。晚上吃飯前還要祭祖呢。她就是要稱病不出,也得等到祭祀完祖先。所以方才十五嬸把嫻姐兒帶回去,是說了她一頓的,說她操之過急了。不該這麼急吼吼的就讓芳姐兒知道,然後難為情。好歹過了今天再說。
嫻姐兒聽母親講了大嫂從進門到成為宗婦的過往,心頭真覺得不容易。反正如果換了她,她是不能忍的。
“魏氏不過是書香大族,內裏都如此的複雜。你要嫁進皇家,隻有比這更複雜的。好在王爺沒有什麼仇人。不過如今相府和靠山王府的關係如此,你還是得多加小心才是。嫻姐兒,你嫁人以後,家裏沒法給你撐腰。最多就隻能靠你大哥大嫂幫襯。你自己多小心一些,也少讓我們操心些。”
有了這一通對話,嫻姐兒這會兒就安安靜靜的包餃子,隻想著自己以後為人婦要學的還多著呢。對旁的什麼都沒留心。就連小親王被魏楹那兩眼看得不自在她也沒留意到。沈寄看到了便知道十五嬸說嫻姐兒了。說說也好,性子是略急了些。
沒有人問起芳姐兒,魏楹也隻問了一聲清明哪去了,得知他帶餃子回去陪紅姨過年也就沒說什麼了。一屋子的人和樂融融的包起素餡餃子來。
到申時的時候,一千二百個餃子都得了,嫻姐兒帶著人裝進食屜。
“魏大人,魏夫人,嶽父、嶽母,那我回去了。”
魏楹點頭,“給兩位大師都帶個好。”
“好的。”小親王朝小饅頭使個眼色,讓他送自己出去。他想了半晌,還是沒想出來自己怎麼就招了魏大人不待見。他什麼都沒有做啊?而且這會兒看起來魏大人也蠻正常的嘛。
小饅頭在院子裏聽了他的疑問笑不可抑,“沒有,我娘隨口說起小姑娘都想嫁什麼白馬王子。還說她小時候也是一樣的。你之前不是在騎白馬麼,我爹就看你不順眼了唄。”
小親王搖搖頭,“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魏大人可真逗。”虧得他還認為魏大人方才的目光高深莫測呢,原來如此。即便這十年看多了魏楹私下的表現,小親王也仍然時常被蒙住。他頓了一下又道:“又是因為芳姐兒的事呢?”
小饅頭點頭,“嗯,那個人抓到了。的確一切如我們所想。幸虧我娘當機立斷,不然這會兒我們家怕是就成了別人的笑柄了。”客居在這裏的侄女,不知道被什麼人勾搭做出私相授受的事,相府的人自然是要集體抬不起頭來。
小親王想到嫻姐兒都差點被連累,沒好氣道:“那怪不得今天沒看到她。我走了,得閑帶小豆沙上山來看我。”
小饅頭笑道:“我會告訴小姑姑的。”
小親王笑笑,伸手擂了小饅頭一拳然後出去了。
晚上祭祖是在相府後院一進小祠堂裏,魏楹和十五叔在最前。然後是小權兒、魏殊四人、小包子、小饅頭。沈寄作為宗婦,接過依次從芳姐兒、嫻姐兒、十五嬸手上遞過來祭祀的菜肴。小豆沙還小,隻能旁觀。然後沈寄端給小饅頭,再依次傳到魏楹手中供奉於祖先牌位前。眾人跪拜之後,儀式便算結束,一同去吃年夜飯。
芳姐兒本就心頭很難受,看到別人都是一家子,隻有自己一個人,更加的不好過起來,就沒有吃多少。好在她知道不能做出不高興的樣子來,以免一人向隅滿坐不樂,引人厭棄。一直安安靜靜的用飯,偶爾也附和兩句笑話。捱到眾人下桌她便向沈寄告退。
“大伯母,我大概著了風寒,有點不適。我想先回去歇著,今晚就不守夜了。”
沈寄點點頭,“要不要讓大夫上門看看?”
芳姐兒擺手,“不用、不用,我躺會兒就沒事兒了。明天肯定就好了。”正月初一請大夫是被視為不吉利的。預示這一大家子會一年病到尾。所以芳姐兒趕緊表示她明天肯定也不會請大夫的。
沈寄溫和地道:“你一個小姑娘在這兒,大伯母自當將你照顧好。就是明兒要請大夫我也不介意的。總不能讓你病了硬捱著。”沈寄頓了一下道:“芳姐兒,你才十二,便是有什麼做得不對也沒關係,隻要還能從頭來過就是了。”
芳姐兒得她溫言對待,心頭感慨良多,“大伯母,多謝您!”這一聲謝不隻是謝沈寄對她一直以來的照顧,也是謝謝她及時發現了靈慧郡君的險惡用心。沒有讓她真的落入什麼人手中壞了名聲,沒有了從頭再來的機會。
沈寄打發人用暖轎送芳姐兒回客院。然後坐下和十五嬸等人一起一邊閑聊一邊守歲。
小饅頭帶著小豆沙出去放焰火。嫻姐兒問沈寄:“大嫂,你嫁給大哥覺得辛不辛苦?”
沈寄想了想,當然是辛苦的了。人際往來,然後還要照顧淮陽來的一眾親戚,最要命是至今魏家還有人認為她出身太過低微配不上魏楹這麼個驚才絕豔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