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福晉還真沒想到陳肅麵對德妃這個婆母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在她的固有印象裏,做婆母的天然就對兒媳形成了壓製,哪怕婆母是個胡攪蠻纏的性子呢,兒媳也不能當麵撅回去,而是該順從些,在背後找補回來比較好。
其他她這樣想也沒錯,隻是陳肅自覺德妃還算個聰明人,從她跟舒妃結交一事就能看出來,她雖然無利不起早,但更會維護自己的體麵。
若是陳肅對她的不恭敬傳到了外頭,外麵的人固然對陳肅有看法,可難道她這個做婆母的連兒媳也管教不了的名聲就好聽了?
見德妃吃癟陳肅的心情就格外好,所以沒打算讓話頭掉在地上,於是又說道:“今兒弘時也進宮來給娘娘拜年了,隻是這會兒跟著王爺去了。兒媳還想著見識見識娘娘給弘時的賞賜呢,想必不能比十四弟家的兩兄弟差吧。”
“弘宣還小,今兒出門的時候兒媳本想帶進宮來給娘娘瞧瞧,可王爺說今兒天冷風高的,怕弘宣受了寒氣生了病,那可真是罪過了。”
德妃已經麵色鐵青,她當然不可能讓弘宣一個繈褓小兒在大冷天裏進宮來,先前她一遍一遍地說給陳肅和雍郡王聽,不過是想要給他們夫妻添堵而已。
像今日他們夫妻並沒有帶弘宣進宮來,她隻會再次提一提,給他們夫妻施加壓力;可若是他們夫妻腦子不清醒把弘宣給帶進宮來了,她隻會對外說他們夫妻不經事兒,為了討好宮裏連孩子的身體也不顧了,橫豎她是進可攻退可守的。
時至今日,側福晉才深刻認識到,陳肅並不懼怕德妃這個婆母的事實。
往日裏她因為側福晉的身份,在沒有陳肅的允許和陪伴下,根本不能自己進宮來,就算宮中偶爾有需要她參加的場合,她也因為先福晉的事兒很少出現在眾人麵前。
而去年過年的時候雖然她也一起進宮來了,可那個時候陳肅還在頭一年的新婚期,德妃就算恨死了陳肅,為了自己的名譽著想,也不會為難你陳肅什麼,頂多拿後院女人們說陳肅兩句,又勸陳肅規勸雍郡王要雨露均沾什麼的,反正都是一些陳辭濫調。
德妃正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外麵傳話來說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來了,看德妃臉上的神采都不一樣了,陳肅賤兮兮開口道:“哎呀,兒媳就說嘛,這進宮的次序本就是根據皇子們的序齒來排,這不,十三弟妹正好跟十四弟妹一起進來的。”
陳肅可沒沒有可以壓低聲音,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當然聽了個全,妯娌倆一對眼就知道德妃又沒事找事難為陳肅了。
十三福晉在德妃跟前一直致力於幫著陳肅圓場,但奈何她不是德妃的親兒媳,隻是個樣子媳婦,所以在陳肅和十四福晉這兩個正經兒媳跟前腰板兒都挺不直,隻能選一些無關緊要的時候插兩句嘴。
而十四福晉呢,雖然覺得她丈夫是個棒槌,放著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不去親近,非要跟在廉郡王屁股後頭跑,有些對不起哥嫂,但架不住德妃對她偏愛,讓她有時候連幫陳肅說話都覺得有些心虛。
不等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對德妃行禮,陳肅就直接開玩笑似的說道:“哎呀,先前娘娘還說我和你們四哥為何就沒等等你們呢,我說了好半天都沒叫娘娘歇了火氣,正好你們來了,快跟娘娘好生說說,我跟你們四哥可著實冤枉。”
德妃恨得直咬牙,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也在心裏暗自埋怨德妃,她對陳肅有成見看不上人家,別總是拉上她們妯娌來說事兒啊!
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恭恭敬敬給德妃見禮,德妃笑容滿麵讓她們起來,還十分熱情地招呼她們喝茶吃點心去去寒氣。
陳肅再次賤兮兮地開口,順便把側福晉這個德妃的表侄女兒都給帶上了:“娘娘就是偏心,兒媳剛剛來的時候,還帶著您的表侄女兒呢,就沒得娘娘您熱情招待……”
這下好了,不止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了,就連側福晉都開始在心裏罵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