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翻出落滿灰塵的書包,往炕上一抖,稀裏嘩啦,一堆書掉到了炕上,接著又把黑色錢袋子往書包裏一塞,用下巴往門口一指:“出發。”
“等一下,我回屋換身衣服。”老王說完扭頭就跑回屋,王健好奇的跟過去一看,老王翻箱倒櫃,最後終於從櫃裏翻出了一條大紅三角褲衩,翻來覆去的看。
褲衩的正麵有蔡太後用一塊灰綠色的布,縫的一個大兜。“要不把錢還是放身上吧,安全”
王健捂著臉真想裝作沒看見“我的老王同誌,你別折騰了,一會兒儲蓄所下班啦,好幾捆錢,你那兜裏放不下,真放不下。”
還是抱著破書包,爺倆一路緊張兮兮的來到鐵北市場附近一家郵政儲蓄所。
但是離家近啊,走太遠總感覺不安全。臨進儲蓄所的門老王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兒砸,錢多了真燒的慌。”
終於在儲蓄所下班之前爺倆衝了進去,四個窗口隻有一個能辦理業務,其他三個窗口也有人坐鎮,但都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肆無忌憚的閑聊著八卦,眉飛色舞的表情讓王健覺得,聊的肯定是一個有關愛情的故事。
存錢取錢的隊伍排的老長,終於差兩個人就輪到老王的時候……下班了!
王健忍不住心裏一歎:我你媽,老子褲子都脫了,你說你來大姨媽了?
讓老王覺得燒的慌的巨款到底沒能存上。
存了個寂寞的爺倆隻能垂頭喪氣的往回走,一路上想的最多的就是萬一錢被蔡太後發現了,應該怎麼狡辯呢,怎樣才能躲過蔡太後的毒手呢。
老王心裏合計著“我是從犯,怎麼也能撈個百八的……”。
王健直撓頭“到時候我就分兒逼不剩了……”。
存錢是為了防小偷嗎,當然是為了防蔡太後。
爺倆的思路是被路邊傳來的陣陣香氣打斷的,尋著香味看去……,四個醒目字:炒菜加工。
上輩子家道中落後,老王成了個酒鬼,蔡太後為了能配的上老王苦練賭錢技術,成天成宿的打麻將。怕賭資不夠充裕,就對老王實施了經濟製裁。用蔡太後自己的話說是,錢得花在刀刃上,打麻將能贏錢,這叫錢生錢。
也因此小王健和老王著實過了一段苦不堪言的悲慘日子。
而這家店是小王健在那段悲慘日子裏唯一美好的回憶。
那時老王是真心疼兒子,條件那麼艱苦,偶爾也會想辦法改善一下小王健的夥食,手裏一旦有錢就在這家店給兒子買個鍋包肉,錢少的時候就買一個鍋包茄子。
看牌匾上這是四個大字就知道,這家店沒有堂食,隻有一個十平米的左右廚房,點完菜現給你炒,炒完打包帶走。因為成本低,店裏的菜品定價要比正常飯店便宜一大截。小王健的最愛~鍋包肉,飯店那時要十八塊,這家店隻賣十四塊錢。
“整倆菜回家啊?”真是親爺倆,一口同聲的說
“還是整三菜吧,再整一個你媽愛吃的菜。”該說不說老王的男德是修煉的相當到位了。
鍋包肉~王健的最愛;溜肥腸~老王的喜好;油炸蠶蛹~蔡太後的心頭草。一共消費39塊
身負巨款,手提硬菜,王健走出了領航員的氣勢,老王背著手緊隨其後,王健到家把菜往炕上一放,背著書包又回了自己屋。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書包就像平時那樣被放回了原位,書被重新找個不起眼的角落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