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熱,也不必來回折騰,直接就將人帶去了早就收拾好的院子裏。
進去之前,沈玉闌怕光武侯夫人喜歡,便是故作羞怯的樣子玩笑道:“咱們這可比不上府裏的,娘若是不喜歡或是住不慣,隻管讓人改就是,也不必另外跟我說。在這裏,娘可別客氣。”又看了齊毓一眼:“妹妹看看喜歡哪個院子,隻管叫人收拾出來搬過去住。也是不必客氣的。”
說這話踏進了院子裏,光武侯夫人左右看一眼,倒是笑了:“你們這宅子雖然小些,不過地段是好的格局也不錯。我也不是什麼挑剔的人,倒是不必改動了。你妹妹跟我住就行了,也不必另外再收拾了。天這麼熱,懶得折騰了。也別累了你。”
這邊是你敬我愛了。沈玉闌敬重光武侯夫人這個婆婆,那麼光武侯夫人也是心疼她這個小輩的。人麼,大多數都是這樣的。白眼狼,那終歸也是少數。
沈玉闌頓時不由得笑了:“娘疼我也不能委屈了妹妹。妹妹別聽娘的,橫豎也不必我親自收拾的。自有下人們呢。”
齊毓聞言也是笑:“我也是這麼說,有了四嫂,娘都不疼我了。不過,我也不必去別的院子,我就跟娘在一處,也好親熱親熱。在府裏處處講規矩,都不能和娘太親近。好不容易出來,可是要抓住機會。”
這麼一句話,卻是讓方才還歡快的氛圍瞬間變成了低落和尷尬。
光武侯夫人麵上明顯一暗,也不知想起了什麼,笑容都是垮下去。
齊宇舟則是狠狠的民抿了抿唇。
齊毓也明白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頓時顯得有幾分不安。偷偷的拿眼睛去看光武侯夫人和沈玉闌。倒是沒敢看齊宇舟——事實上,雖然是親兄妹,可是他們兩個卻並不熟的。
沈玉闌心底微微有些諷刺——齊家那樣的人家,還敢說什麼規矩?不管怎麼看,可都不像是有規矩的。有規矩,那就沒有寵妻滅妾,嫡庶不分的事情。
不過,這個時候她卻也是不想大家都不痛快,便是笑道:“在府裏是在府裏,在我這兒是在我這兒。咱們隻講骨肉親情,不說什麼規矩。要我說,那些規矩若是讓母子不能親近,那還不如不要呢。”一時又說起別的故意將話題岔開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將氣氛又扭轉回來。
四個人說說笑笑的用了些點心又喝了綠豆湯。眼看著時辰離吃飯還早,可外頭又熱,沈玉闌便是提議打牌——正好四個人,打牌合適得很。
齊宇舟有些不大樂意——這是內宅女人們的玩意兒。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不會。
沈玉闌便是瞪他一眼:“那你想撇下我們幹嘛去?陪陪我們怎麼了?”當然最主要的其實是陪光武侯夫人。要知道,光武侯夫人的眼睛,可是一直沒離開過齊宇舟身上呢!
齊宇舟卻是死活不肯:“讓藿香湊數吧。不然還有娘身邊的嬤嬤,總是好過我。我在旁邊給你看著,要不看看書,吃點心也成。”
沈玉闌還待再說,可是光武侯夫人卻是舍不得勉強兒子,已經笑著包容的開了口:“不打就不打,你在旁邊看著,替你媳婦看看牌也好。”
沈玉闌卻是推了齊宇舟一把:“你替娘看吧,反正你也不會,我讓藿香幫我看牌。”
齊宇舟看了沈玉闌一眼,慢慢笑了,笑得沈玉闌心底發毛後,卻是冷不丁的又一口答應了:“好。”
說著果然起身走到光武侯夫人身邊坐下了,又衝著她擠眉弄眼的笑:“我一會兒給你遞暗號。咱們把娘的私房贏過來買糖吃。你上次不說那冬瓜糖好吃?正好買來給妹妹嚐嚐。”
沈玉闌頓時哭笑不得。這人真是……
不過心裏卻是高興的——以往可沒見齊宇舟在光武侯夫人身邊這樣隨意過,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們之間的情況已經有所改善了?
殊不知此時光武侯夫人心裏已經是複雜到了極點——差點就沒眼睛一酸冒出眼淚了。別人或許不知道,她自己心裏卻是清楚,平日裏齊宇舟和今日裏喊的那一聲“娘”,是有很大不同的。以前的總是讓人聽了覺得有幾分疏離,似乎是有些不情願,要不就是處於禮貌。可是今兒,這樣自自然然,親親熱熱的……真的是頭一回。
這樣的改變,自然不是齊宇舟自己故意的。而是和沈玉闌有關的。
這一點,光武侯夫人心裏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