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闌頓時懵了——這話,怎麼聽著倒是有幾分托孤的意思了?
光武侯夫人看著沈玉闌發呆,也不逼著她立刻答應,隻是眼巴巴的看著她,耐心的等著。
沈玉闌忍不住苦笑了——說句實話,她真心的有些扛不住這樣的目光。她又不是什麼鐵石心腸,自然也是會心軟的。
隻是……這件事情她卻是不能就這樣答應。因為這個照顧,分很多種,更有許多不用的程度。她和齊宇舟,不可能一直為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們,更沒法一直和他們住在一起。畢竟,他們隻是兄弟,不是父子。而且,她和齊宇舟,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一個小家庭。
什麼大家族的生活,她可是一點兒也不向往。
最重要的是,雖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是到底從小不在一處,感情上到底是生疏的。就算現在再怎麼努力培養,那也是比不上從小的情分的。
此時她倒是一點沒意識到——她覺得她和齊宇舟之間將來會同房會有自己的孩子是在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這一點,說明了,她已經從根本上認可了這個丈夫。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難題。她不怕光武侯夫人說她沒情意,因為畢竟這事情是大事,而且她想的這些,也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問題。
斟酌了片刻,沈玉闌還是忍不住開口直接說了自己的疑問:“隻是我不知道,娘口中的這個照顧,到底是要到個什麼程度?”
光武侯夫人微微一愣,隨後笑了:“你放心,自然是不可能完全依附著你們過的。隻是沒了齊家的爵位,他們的日子怕是會艱難些。你們能幫扶的時候幫扶一把,也就是了。至於別的,倒是不至於再幫扶了。他們的生活,我自然也有所安排,畢竟銀子是不會缺的。還有就是,你大嫂身子不好,怕是生育上有些艱難——若是將來實在不行,隻怕也要請你幫幫忙了。另外就是毓兒的婚嫁。她雖然已經定下了親事,可是到底女子出嫁之後沒個娘家撐腰也是不妥的。你們少不得也要擔待幾分。”
關於齊毓的部分,沈玉闌覺得完全沒問題。可是關於生孩子那部分,就讓她有些毛骨悚然了——幫忙?怎麼個幫法?
想了想,沈玉闌沒直接問,反而如此言道:“大嫂身子不好,我回頭請常家的婦科聖手幫著看看。若是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幫著大嫂選一個良家女子給大哥納妾。然後再由大嫂將生的孩子養在名下,這樣一來也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之所以說這番話,她也是想告訴光武侯夫人,她能幫的就這麼多,再有其他的想法,那就不行了。
索性光武侯夫人也沒再說什麼,反而欣慰一笑:“那我也就能放心了。”
沈玉闌微微鬆了一口氣,也跟著一笑:“娘說這話,倒讓人聽著不舒服。娘隻讓我幫忙看顧,難道將來娘自己就要偷懶了不成?這可不行。將來啊,娘隻管跟著我們享福就是了。”
光武侯夫人勉力一笑:“也就是這麼一說。”隻是心頭卻也是歎息了一聲——其實她說的幫幫忙,和沈玉闌說的是兩回事兒。妾生的兒子到底身份上低了一等。而且,納妾也未必就是老大兩口子樂意的事情。她之前是想的是,實在不行就從齊宇舟兩口子那兒過繼一個兒子。畢竟,沈玉闌和齊宇舟年輕,多生個兒子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隻是沒想到,沈玉闌並不願意。如此一來,她倒是不好強逼什麼了。總不能為了大兒子,鬧得小兒子兩口子不痛快。隻能歎息一聲,命運二字捉弄人罷了。
而沈玉闌這頭見事情說完了,又見時辰實在是不早了,便是衝著光武侯夫人一笑:“娘,時辰不早了,您先寫著,我明日再來陪您說話。”
光武侯夫人揮揮手:“那就去吧。早些歇著。明兒早上也不必早早過來,我難得清閑一日,倒是趁機睡懶覺才是。”
沈玉闌自然是答應了——她知道這是光武侯夫人體貼她,不讓她過來站規矩。畢竟,做媳婦的,在婆婆跟前,總要多表現表現的。
因為這個,她方才心底的一絲不滿和不痛快,又都消失了。畢竟,光武侯夫人的想法……其實也不是真不能理解的。隻是她自己不能接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