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闌覺得,有的時候,命運這東西,真的是挺折騰人的東西。
婚期定在了來年的春天,日子是欽天監算過的,據說是個極好的日子。而就在婚期定下來沒多久,秦玉娘的親事也定了。是常家一個世家,據說家風清明,是一方名族。唯一的缺點,就是相隔太遠了,遠在雲南那邊。
沈玉闌聽了這個消息,思來想去到底還是忍不住跟齊宇舟商量去一趟常家。
“去做什麼?”齊宇舟露出幾分不情願來。
“我和秦玉娘到底一起上過學,她現在要遠嫁,好歹我該去添妝才是。”沈玉闌坦蕩蕩的看著齊宇舟的眼睛說。
齊宇舟倒是有些訝然:“你們關係又不好。”
沈玉闌斟酌了一會兒,最終歎一口氣:“她也是個可憐的姑娘。”為常俞付出那麼多心思,最後卻隻落得這麼一個結局,實在是叫人唏噓……也很可憐。
齊宇舟沉默一陣子:“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一趟吧。”倒是沒再對了。
沈玉闌自然感激,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湊過去在他麵上“吧唧”一口,笑眯眯的誇獎:“你真好。”
於是某人就記不得要小心眼,轉而“嗬嗬”的摸著臉傻笑起來。
沈玉闌滿意的看著這一幕,心道:齊宇舟果然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啊。
結果很容易滿足的人,一陣傻笑後忽然就將另一邊臉湊過來:“再親一下。”
沈玉闌:……
既然是打著添妝的名頭,所以沈玉闌就準備了一套金鑲翡翠的頭麵,打算送過去。
藿香臉色有些心疼:“這是老爺給您準備的嫁妝,您一次也沒戴過……怎麼就拿去送人了?而且,當年秦小姐對您……若不是她,常少爺也至於就和您……”
沈玉闌一眼看過去,頓時將藿香剩下的話都壓在了肚子裏。末了,她淡淡道:“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況且,說起來還該謝謝她,若不是她,我又怎麼會有今日?她人都要走了,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又何必老記得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沒想到齊宇舟也是要跟著一起去,倒是讓沈玉闌多少有些詫異。不過隻念頭一轉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笑了一回,便是拉著他一起上了馬車了。
說起來,齊宇舟還真是心眼子比針還小。
一路去了常家,沈玉闌在門口就和齊宇舟分了手,直接進了內院。
常敏是早得了消息的,所以抽出時間來,陪著沈玉闌一同去了三太太的院子。
沈玉闌知道常敏的心思——若沒人陪著,她一人麵對常三太太,的確是有些尷尬的。
常三太太的臉色並不好看,見了沈玉闌,麵色又黑了三分。僵硬的打過招呼後,便是坐在那兒一言不發了。
沈玉闌看著這幅死人臉,自然也爽快不到哪裏去,最後直接了當的開了口:“聽說玉娘訂了親,不日就要出嫁了。想著我們到底這些年的情分,我特地來添妝的。若是三太太沒什麼事兒了,那我就去看玉娘了?”
常三太太立刻就應下了,也沒說要陪著一起過去,反而借口還有事兒走開了。
這樣也好。沈玉闌鬆了一口氣——當著三太太的麵,誰也不會自在。
常敏帶著沈玉闌去了秦玉娘的院子,到了門口卻是不肯進去了:“你們小姐妹想必又話要說,我就不去聽了。回頭走之前去我那兒一趟,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沈玉闌應了,這才踏進去。
沒想到秦玉娘竟然是躺在床上的。沈玉闌聽了這話著實震驚了一回:“這是怎麼了?”
秦玉娘的大丫頭淌眼抹淚:“自從訂了親,咱們小姐成日哭,也不肯吃飯,就病了。如今連藥也不肯吃,隻說恨不得死了才好!沈小姐,您勸勸我們小姐吧。”
沈玉闌歎了一口氣——她自然知道秦玉娘得的是什麼病。可是偏偏這病卻是吃藥沒效果的。隻有秦玉娘自己想開了,這病也就好了。至於她,卻是無能為力的。
見了秦玉娘,沈玉闌卻是實打實的嚇了一跳——這還是秦玉娘麼?這還是那個絕色的秦玉娘麼?這哪裏是秦玉娘啊,哪裏還有點美人的樣子啊?
床上躺著的人,枯瘦得厲害,一張臉白得嚇人,下頷尖尖的,一雙眼睛黑溜溜的,空洞又茫然,絲毫沒有焦點。沈玉闌進來了半晌,秦玉娘卻是連動也不曾動一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沈玉闌說不得會當那兒躺著的,根本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