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野海軍幸災樂禍的遠遠停船觀望,當看到漩潮當中明朝戰船苦苦掙紮的樣子時,眾倭人水手個個是喜笑顏開,尤其是河野家的家主河野玉達本人,臉上笑的跟開了花的大饅頭,心中為自己能製定出如此惡毒的妙計而洋洋得意,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眼尖,能去借機拍河野玉達馬屁的話,肯定得到馬上升遷的機會,可惜河野家的家臣們,此時也跟大名一起樂的找不到北了,那裏還會想到利用這機會為自己謀求更高的官職。
河野玉達心情愉悅的對身邊家臣命令道:“嘿嘿,明朝人的船馬上就要沉了,我們也不必在此觀望了,現在就去傳我的命令,全體艦船起錨、掉頭返回軍港,所有參戰人員回去後都有重賞。”
河野海軍的戰艦開始逐一掉頭返航,看都不看張威這側戰場一眼,因為在河野海軍的普遍認為中,陷入鬼神一般漩渦潮中的明朝艦船最後隻有死亡一途,絕對不會有逃出升天的機會存在,所以認為何必為了多看一眼死人而去浪費自己寶貴時間。
張威這側去掉了河野海軍的威脅,可是眾人根本沒有辦法高興的起來,畢竟努力了半天,福船還是離漩渦中心越來越近,海水的扯拉的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大,木質船身偶爾會傳來一聲木板不堪重負後的痛苦“呻吟”聲。
轟鳴不止的巨大海浪聲,船身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聲,正不斷考驗著眾人意誌力的同時,也在不斷敲擊著眾人心理能承受的底線。
“哢嚓~!”
主桅突然不堪海風的扯拉,攔腰從中間斷裂成為兩截,上半側的船桅帶著一名躲閃不急的水手,一同紮進翻滾的海水中,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徹底消失的幹幹淨淨,好像從來沒有物體落到水中一般。
一種對未來不抱有希望的絕望及失落感,如同瘟疫,悄然無息的在船上眾人心頭傳播,初時靠人力去戰勝漩渦的信心開始逐漸發生動搖,一些崇尚鬼神的水手,此時開始不停的開始祈禱,希望漫天諸神能出來一位解救他們脫離苦海。
這種情緒的出現,讓事情變得更加的走向不堪,如果繼續放任它蔓延下去的話,所有人都將失去戰勝自然的信心,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連萬分之一活命的機會都將失去。
這個時候船上最需要的是有位英雄般人物挺身而出,站立在峰尖浪頭指揮大家頑強拚搏,那麼對於鼓舞水手的士氣,鞏固水手的信心,激勵水手的勇氣,都是一件非常有好處的事情,可是到那裏才能找到這樣的英雄出場,而且有誰又敢不顧自己的生命出場哪?
張威現在沒有過多的時間進行考慮,作為這隻隻有兩艘船隻的艦隊最高指揮者,當艦船及水手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必須要有麵對死亡的超然領悟,要敢於挺身而出去指揮大家同舟共濟、齊心協力共渡難關,而不是那種遇到好事就衝在最前,遇到困難危險就躲到最後,因為那樣的船長或者領導者,肯定難以獲得下屬的認可。
張威搖搖晃晃來到甲板上,壓製住強烈的嘔吐欲,親自跟水手一起拉動繩索進行操帆,盡最後的努力來製止船隻進入漩渦。
他這種身先士卒戰鬥在第一線的做法,雖然沒有什麼華麗的語言進行激勵,也沒有什麼誇張的形體動作為自己造勢,但就是這樣平常又不平常的舉動,帶給水手的鼓勵作用,卻比長篇大論、誇誇其談的空洞鼓吹強出數百倍,效果出奇的好。現在所有人都眾誌成城,一心隻想用自己的行動去阻止福船被拉進漩渦。
也許是老天爺突然被水手眾誌成城的精神所感動,也許是一時於心不忍的大發慈悲,打算暫時饒過張威他們這些人,反正是原本快速旋轉的漩渦開始漸漸變慢,漩渦的數量也在逐漸減少(鳴門渦潮除非特殊原因外,一般維持時間隻有二十多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