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餘肆的壓力不要那麼大。

他一直都覺得,其實完全沒必要將一切活都攬到自己身上。

“嗯,我明白。”餘肆優何嚐不明白這些道理。

可在承了因果後。

要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她也實在做不到。

真要不在乎這些,她就走不到這一步。

“人可以有匹夫之責,但千萬,不能把自己當成英雄,餘肆,你要記住這一點。”

言文成向外指著說道:“組織裏的每一個英靈,每一個同誌,他們都在盡著自己的責任,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餘肆點了點頭。

正因如此,她才會選擇背負……

要是這個世界一團烏煙瘴氣的,她絕不會是這個態度。

可能還會產生一種——這個世界滅了就滅了吧的心思。

當世間的美好不再與人相觸碰時。

那她又該拿什麼來熱愛這一切呢?

或許……這就是長城守望存在的意義。

向往美好本身,就值得被守護。

前身留下墨眾來接管英靈空間,顯然也是正確的。

如果沒有這幫可愛的英靈,和正確的三觀。

那後麵繼承一切的餘肆,保不齊就成另一副鳥樣了。

或許,正直與美好,從來不是叢林法則中的主旋律,但這一定是一直存在且不可或缺的最終期望……

“相信美好從來不是愚蠢,讚美苦難才是真正愚昧。”餘肆說的這句話,是每個英靈都要宣誓的口號。

她一直都記著。

從未忘記過。

“那你還記得,正義又是什麼嗎?”餘肆喊的口號,也勾起了言文成的回憶。

他再度問出了二人第一次來這時所許下的約定。

“正義榮耀且是謙遜,正義蒼白但不無力。”

餘肆完整的敘說了一遍言文成曾講給她的正義。

曾經讓她產生過片刻迷茫的話。

如今再念一遍,也倒是有了新的理解。

榮耀,是世間對正義的最高讚美,而謙遜,才是正義真正的出發點。

之所以說,正義是蒼白的。

是因為,正義這東西本質是存在的。

所以,正義蒼白。

但,正因如此,正義才絕不無力……

“這句話,其實還有下半句。”言文成一口氣喝光了剩下的飲品,擦了擦嘴說道。

“說吧教官,我願意聽,也願意做。”餘肆側頭看向了窗外天空。

她不清楚。

曾經的言文成坐在這個位子上時,是在想什麼。

但誰說,不曾思考,就不能仰望天空了。

當餘肆的頭轉回來時,言文成也張口說起了這段約定的下半句:

“其實在多數時候,正義是收獲不到榮耀的,正義的出發點和理由,其實也不需要是那麼的謙遜。

那些透不過蒼白的正義,也永遠都不能被稱之為真正的正義。

執行正義前,希望你量力而行……

餘肆。”

言文成曾也經曆過一腔熱血的時候,她太清楚少年的模樣了,所以,他知道怎能調動的起那些新生英靈的熱血。

但,這個世界永遠不是靠熱血和謹慎能解決的。

言文成希望餘肆懷著一顆正義之心。

但他不希望,餘肆死於這顆正義之心。

為此,他第一次違背了組織的吩咐。

“謝謝教官,我很清楚這些。”

聽到言文成的講述,餘肆的腦中第一時間閃過的是那幾位騎士和真理追隨者的麵容……

那些家夥,都是各懷理想的蠢貨。

也正是這群蠢貨,才讓餘肆在那個動蕩時刻的沒有選擇一走了之。

如果僅僅隻是為了力量的話。

餘肆早就走了。

英靈空間那麼大,機會是最缺,也是最不缺的。

“人,總要為了某些東西,去選擇一條看起來很蠢的路……”餘肆笑了笑說道:“教官,你不也是嗎?”

就算,這些美好的追求,是為了讓餘肆心甘情願的走上這條路……

她也認了。

“我不一樣……”

“不……都一樣。”

餘肆站起身,她那束縛頭發的繩子,也在此刻卒然的消散……

生長齊腰的白發陡然披散,順著重力起了些漣漪,隨著窗外夕陽之光的漫射。

少女此刻顯得金黃而又神聖。

“教官,你知道那些追隨者,叫我什麼嗎?”餘肆用手指挪了挪頭上的荊棘王冠。

隨後她用一臉親和的笑意說道:“他們管我,叫做——真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