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早晨的太陽溫暖的穿透玻璃照在兩人的身上,其中一個是老師,微胖的身體絲毫不影響藝術家的氣質,他側坐在椅子上,嚴肅地麵對著他最心愛的弟子,她是表演班最努力最出色的一個女孩,她隻有十五歲,她叫伶,這個字在古代就是戲子的意思,她天生就是一個做戲子的好胚子。
“你為什麼不練功?”老師平靜的問。
伶低著頭沒有說話。老師這句話像針一樣深深地紮在伶的心裏,她沒有說話,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參加早練,其實每天都有很多孩子不參加,但伶每天都在堅持,隻有今天……
“你跟別人一樣嗎?”老師依然平靜地問。
伶抬起頭,淚水劃過了伶的臉頰,她眼神複雜的看著老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又把頭低了下去。
……是不一樣的,她很想那麼說。
她不一樣……她為了自己的夢想,隻身來到這個離家鄉十萬八千裏的北方,不顧所有親人朋友的反對,隻是為了自己小小的心願……但是她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嗓子裏像是灌滿了鉛,沒有辦法發出一點點聲音……
“回答我!”老師嚴厲地吼了一句。
伶瑟縮了一下,她低下頭小聲回答到:“不一樣……”
“大聲點!”
“不一樣!”伶忽然抬起頭,眼光堅硬地看著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淚水已經爬滿了伶的臉龐,她抽咽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你也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老師輕歎了口氣,恢複了平靜,“所有人不參加早練我都可以不理,所有人不用功練習你不可以!因為你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可是我不能再繼續念……”伶恍惚的叨念著。
“我不管那些!”老師打斷伶的話,每年XX戲劇學院的幾十個名額幾乎都是被買斷的,全校隻有一個保送的名額,本來是給品學兼優的伶,這是所有的老師都看好的,也是伶一直以來奮鬥的目標,可是這唯一的一個名額卻被另一名有權勢的家長花重金買下了。
當時,是唯一支持伶的母親偷偷變賣了自己的房子才能勉強供伶念完這兩年的專科。根本再也付不起更龐大的費用。這無疑是給一直刻苦用功的伶最最致命的打擊……這件事是學校昨天才定下來的。
“你要知道你為什麼來這裏讀書,是你媽勒緊了褲帶賣掉了房子你現在才可以站在這裏跟我大小聲。”伶伶靜靜地聽著,靜靜地流著止不住的淚水,老師繼續說,“你以為你什麼地方跟他們不一樣?你什麼都要靠你自己,你懂嗎?他們現在混混噩噩的就算將來出了名也是讓別人給捧出來的你不是。你是一步一個腳印自己走出來的。別人曇花一現就消失了你不會!就算現在再苦再痛,你將來也一定會比他們幸福比他們快樂你懂嗎?”老師語重心長的話讓伶忍不住哭出了聲音,伶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手臂點點頭,老師歎了口氣,他何嚐不為伶心疼,她是一個好苗子,不是因為她是最天才的學生,而是她對表演的熱情高於所有人,也是最最刻苦堅持到最後的學生。
表演是一個艱苦的課程,形體、聲樂、台詞……還有自己的特長,一樣都不能少,樣樣都必須會,天天都必須練,每年都有很多有天份的孩子堅持不到最後而落跑,伶沒有,這是為什麼所有老師都在她身上寄予最大的期望,現在這個期望落空了,不隻是伶,所有教伶的老師都是難過的,因為大家都認為她是曆屆最優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