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钜鹿郡的郊外,有一座三丈高的祭台。祭台正中央,站著一個身著黃色道服的中年道士。此刻正緊閉著雙目,兩隻手握著木劍,口中喃喃的默念著什麼。祭台下麵則是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他們全部身穿黃衣,頭綁黃巾。這些人正神情肅穆的望著祭台上正在作法的中年道士。
這座祭台在民間傳說中乃是仙人下凡所鑄,真正的來源卻早已不可考。王朝更替,興衰變換,但祭台從未被荒棄,每當有災害發生,郡守總會帶著鄉民來此祭拜天地。
隻不過今天在此的卻不是郡守與鄉民,而是鼎鼎大名,日後霍亂天下的黃巾眾。祭台上的中年道士則是黃巾之首——大賢良師張角。
“今天子失德,天下災害連連,百姓流離失所,易子相食。火德已逝,土德代之。”
張角緩緩睜開了雙眼,頓了頓。再次對著祭台下成千上萬的黃巾眾說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
祭台下無數神情激動的黃巾眾,不斷重複高呼著這句話,巨大的聲音響徹這片天地。
這一刻,望著祭台下群情激湧的教眾,張角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隻不過笑聲很快淹沒在高呼聲中,沒有激起一朵浪花。
但張角依然在笑,笑到大聲咳嗽依然在笑。最終甚至彎著腰,咳出血。也還是抵擋不住那殘留在嘴角的笑意。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那些身處在廟堂的聖人,高高在上,隻知道爭權奪利。豈會知道民間的疾苦?平民早已經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世間凡夫俗子在你們眼中不過是區區螻蟻,在我眼中,你們的黨錮之禍,何嚐又不是一場狗咬狗的鬧劇。
你們是聖人。
我張角不是。
世間求道者不知凡幾,大多隻為自己長生,哪管他人死活。
但我張角不是。
如果自私自利就是道,那這道不求也罷。
我一生問道,得恩師太平經相贈,隻願這世間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我一生求道,廣收門徒,施符水,救世人,隻為解世人疾苦。
我一生修道,不為做那高高在上的聖人,隻為你們眼中的區區螻蟻。
逆天行事,損修折壽,修道至今,我又豈會不知?即便隻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元那又如何?
我要用這天下間螻蟻之力,打破這蒼天!
張角緩緩的高舉起右手,祭台下沸騰的呼聲終於漸漸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千萬目光的凝聚。
這些眼神,有著期盼,有著崇敬,有著感恩…所有眼神的焦點則是祭台上那已經有些佝僂的身影。這身影在淡金色的陽光下,蒙上了一層神聖的外衣,猶如仙人降世。
這就是我們的大賢良師啊。用符水救治阿哥,小妹的大賢良師。
這就是我們的大賢良師啊。冀州災害,以道糧救濟,活千萬黎民的大賢良師。
……
萬民之敬仰,黎民之心聲,伴隨著天地之氣運,驟然凝聚在張角頭頂。如柱般的黃色氣運不僅衝散了原本暗黑色的氣團,更衝天而起,發出如太陽般閃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