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回】
“是時候了。”
永夜望感覺身邊的焦文斌低聲的說了句話,然後就向樓下去了。他忙問道:“文斌兄,你去哪裏?”
“下麵。”焦文斌手指了下下麵:“再不下去怎麼收場?永野先生,等會我去你府上?再上來人多眼雜的,看了怕不好。”
收場?
永野眼睛轉了轉,點了點頭:“好吧,文斌兄小心。”
焦文斌一笑,轉身下去了。
永野望看著他的背影,嘀咕著,收場?嘴邊帶起了道輕蔑的笑容,搖搖頭:“中國人呐。到了這份份子上還忍耐得住?何不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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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斌先生來了。文斌先生來了。”
丁力正再跳著腳罵著,後麵李福全叫了起來:“文斌先生來了。丁力。”
丁力也忙回了頭來。焦文斌正向這裏走著,人群散出了條道來。工人們都知道,今天帶頭的其實是杜公館的人。這焦文斌一定是有安排來的。
喧鬧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
費奧雷遠遠的,看著外邊人群忽然安靜了,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人站在了那裏。他納悶的問道:“杜月笙?哈,是他的搞的鬼,他現在出來了?”
“杜月笙?”
這風口浪尖的他會親自出現,坐實了自己背後煽動工人的口實?甘格林咪了下眼睛,仔細看了下:“胡說八道什麼?哪裏是杜月笙?”
“那是誰?”費奧雷現在已經沒什麼主意了,他心裏,似乎已經漸漸的開始依賴身邊的甘格林。武夫都是這樣吧?尤其是這種倚仗著背後的勢力來異國耀武揚威的蠢貨,當他開始懷疑自己所依賴的是否能化解麵前的危機,或者說,暴力,是否有用的時候,他就失去了底氣。
人上一萬無邊無際。這法國領事館前人山人海,遠遠的弄堂裏,還有著黑壓壓的人流向這裏趕著。
自己麵前的士兵已經變色。費奧雷能夠不擔心麼?他來中國做領事可是來賺錢和鍍金的,不是來玩命的。
甘格林剛剛要回答他的話。外邊忽然又響了起來。
“要求對話。出來,出來對話。”一群人喊了起來,隨即所有的人喊了起來。無數的胳膊又舉向了半空。
對話?
費奧雷恨恨的看著外邊。甘格林也在看著。不知道怎麼的,甘格林忽然覺得,外邊那個年輕人似乎對著自己以笑。
離的那麼遠,他卻感覺到了。對話?這是杜月笙的意思麼?難道?
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杜月笙的談話。
甘格林猛的回頭:“費奧雷先生,你看看外邊,聽聽外邊。這是他們在下最後的要求了。如果不出去的話,他們就會衝進來。我堅信我們法蘭西士兵的勇氣,但是人數的差距在這裏,怎麼辦?”
“怎麼辦?甘格林,你的意思是出去麼?你瘋了麼?”費奧雷看著甘格林,眼睛都要噴火了,哈?!出去?我出去送死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甘格林惡狠狠的看著他:“再不出去的話,再不出去這裏的人會全沒有命的,這一切都是你愚蠢的政策造成的,難道你要大家給你陪葬麼?”
沒人不怕死的。
甘格林的話,很有效果。
所有的館內工作人員都看向了甘格林。那些士兵,保護他們的士兵,也看向了他。來華的這些洋人,包括軍隊。
其實,他們現在沒有信仰榮譽和值得玩命的地方的。他們是來淘金的。為他們的祖國同時也為著他們自己淘金。所以,他們本質上其實是利益集團而已。
利益集團,是高效率的集團。包括出賣人也是一樣的。尤其是這個時候,死道友莫死貧道。死一個費奧雷,會換取大家的平安。是很劃算的事情。
於是,法國人看是對峙起來。一方是費奧雷,一方是大多數人。
外邊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費奧雷先生,你起碼該做出決定了,你去不去?”甘格林冷笑著。
“放屁。你要我去死麼?你怎麼不去,對,你認識他們,你為什麼不去?”
仿佛抓到了一個救命稻草,甘格林你認識他們的,熟人好說話,我去是死路一條。現在衝動的這些中國暴民,是不會像他們的政府那麼軟弱的,我怎麼能夠出去?
“我去?”甘格林一臉的氣急反笑。
他指著自己的臉,轉向了大家:“為什麼他做錯了事情,要我們來承擔責任?我有沒有要你最好按合同辦事?我有沒有要你好好管理,而不僅僅是暴力?現在,你卻又把責任推給了我?認識?你難道就不認識那些人了麼?你是領事,你不出麵難道我去?”
甘格林說的很委屈,事情發生之前,我提出了解決的辦法和意見,你不采納,現在出了婁子了,你卻躲在家裏,要我去死?
世界上有你這麼不要臉的東西麼?
可是。
人性就是如此。在沒有死到臨頭之前,費奧雷還是領事。所有的人心裏都知道甘格林說的對,可是,誰會為他出頭?
隻是沉默著,雖然他們站在了甘格林的一邊,卻不表態。
力量,表麵上似乎又恢複了平衡。
費奧雷已經顧得上臉了,幹脆的叫了起來:“你承認我是領事,我現在拍你出去,你現在就去。不然。”
哢嚓。
費奧雷掏出了槍,對準了甘格林的胸口:“你去不去?”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費奧雷又叫了起來:“出去!現在!我命令你,甘格林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