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問你,這臨高縣現在是何人主政?”
“臨高縣而今正是吳大令主政,還有縣丞一位,姓鄒,大名喚作永享的便是。”於鄂水曾經專門查閱明代史料,1628年前後臨高曾有兩任縣令,可能性最高的正是南直隸人吳明進,這倒是映正了於鄂水的判斷,對此他頗為自得。
“臨高縣中而今有多少人口,駐軍幾何?鄉勇又有多少?”江山不是很適應這種問話的語法。
馮白勞思索了一番,這對他來說很正常,他不過是個芝麻小官,就算吳縣令也算不得什麼大官,這臨高地處荒僻,能有的孝敬實在少得可憐。“駐軍卻是沒有,隻有周圍的衛所有些軍士,都是防範黎人作亂的,離縣中頗遠,再說,也不堪用,縣中隻有民壯百餘人,另有三班二十多人。”他不知道是源於本能還是確實看得起這些髡賊,雖然還沒見識過穿越集團的火槍威力,但是已經認定官軍並不堪用了,當中自然也有討好的意思。
不過馮白勞雖然對“軍務”貌似不太熟悉,但對縣裏其他民情倒是知道頗多,當下江山就把馮白勞交代的臨高縣裏的各家大戶的資料給整理了出來,雖然哪些家在當地為非作歹他不敢確定馮白勞提供的情報準確,但是哪些家裏家境殷實大抵是不會騙人的,畢竟現在他們還被當成海賊巨寇,既然是賊沒有不搶糧搶銀子的,看這鐵船,這夥髡賊的胃口多半小不了,那麼馮老爺隻能寄希望不管臨高的大戶能不能滿足髡賊老爺們的胃口,他們還是要退回海上的,若然真的被勾引去攻打內地的堡寨,畢竟是海外之人,在此地並無根基,未見得島內的鄉勇不能與之一戰。
馮白勞最大的作用已經用完,名單上臨高的各大戶都寫了個清清楚楚,此時讓大家頗感興趣的便是這苟家莊的苟老爺,人稱苟大戶的人家,據馮白勞說,此莊的家主不僅平日欺男霸女,橫行鄉裏,而且其在臨高之富,也是別人不可比的。
“你怎麼看這個?”江山開始征詢熊卜佑的意見,他在此地待得最久。
“是聽說過這麼一號的,和這貨說得差不多,我覺得可以打一打這個大戶。”
“打大戶嘛不急,等把基地搞好,我們還需要人口,我們這些人在這裏當苦力太浪費資源了,我有這麼個打算。”江山說著抬了抬眼鏡。“文總,你看這樣行不,等審完把那幾個士兵拉去做工,這位嘛放回去報信…………等我們的工事修好後。”江山補充道。
“那至少得再有兩三天。”
“不急。”
港口這頭,臨時工程會議正在召開,工程口的梅晚、李瀟侶、燕雀誌、冰風四個核心正緊張的商量著工程進度。要論理論的話,沒人比得上李瀟侶,但是要問實際工地的經驗,就得數梅晚這個老基建了。既然指揮部要求要在晚上事先整個港區通水通電,完成卸貨和貨物堆場建設,那麼也就顧不上什麼規劃圖紙了,反正這裏空地多的是,以後很多東西也多半要拆了重建,梅晚不愧是常年混工地的老基建,當下便安排分工幹了起來。測繪工作交給了李瀟侶,軍事組抽調了兩個人擔任護衛,每人給發了一支AK。其他沒有分配具體工作的成員也調了幾個過來給她打下手。燕雀誌負責給排水,這個對實際操作要求不高,船上有現成的水箱,甚至暫時連海水淡化設備都用不上,隻要解決好汙水排放就好。冰風負責的是貨物堆場的建設,而最要緊的電力問題則由梅晚親自負責,實際上所有的電力設備目前都還在貨艙的最下層,和那些耗材和電子元件放在一起,梅晚通盤考慮後決定搞了個穩妥的辦法,他又連接了一些浮動單元,通過浮動單元從貨輪輔機直接牽出了一條380V電線,接著是油料補給輪的輸油管,這船上是現成的成品柴油,接著是電話線。電通了,柴油開始順著管道源源不斷的流進了基建區域的臨時儲油罐裏,這裏其實需要的柴油不會太多,夠工程機械用就足夠了。網絡已經連通,數據能夠實現雙向傳輸了,管理係統得以正常運作,整個港區的工作終於開始有點現代工地的樣子了。梅晚看看表,下午三點過,進度還能接受,工作順利,肚子自然就叫了起來,正好船上廚房做好的盒飯送了過來,眾人也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