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喬陪著罷工的工人在餐廳喝了一下午消暑降火涼茶,直到下班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才與他們的談判達成共識,雙方都能接受的處理結果,工人陸續地散去。她看著外麵的天色籲出一口氣,猛然記起家裏還有一個等吃等到嗷嗷叫的人,連忙回撥了電話過去。
“姐?”
孟慶喜幾乎是歡呼雀躍,等得太久,隻怕是把他給餓壞了。
“小喜,你一個人在家裏,都做了些什麼?”
寸土不讓地談判了一個下午,重新聽到孟慶喜的聲音,林紫喬身上的壓力卸去,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這就是哀樂相隨的現實人生啊。孟慶喜嗬嗬地笑起來,“什麼事都沒幹,光想著姐啊。”
“嘴甜!”
林紫喬正跟工人談判到最後的時候,孟慶喜的電話打進來,隨即便被她掐斷。他知解人意的沒有再打擾她,隻是發過來一條短信:“姐,你有事就先忙,閑下來再打給我,我在家裏等你。”
如此懂得體諒的情人,打著燈籠找都找不到。
她一邊跟孟慶喜通話,一邊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小喜,今天公司裏有突發事件,我剛剛才處理完,現在就回去接你出來吃飯。袁朗上次介紹了一間星洲餐廳,據說味道很不錯,我今天請你吃正宗的星洲菜。”
“姐,你如果沒空,我們改天再出去好了。”
“小喜,你想我食言而肥是不是?”
林紫喬下了電梯,一路往地下停車庫走去。
“袁哥介紹的餐廳,大概會碰到公司的熟人吧?”孟慶喜的聲音放得很輕,有一絲不容易察覺的受傷。“你一向介意這個的。”
“隻是一頓飯,你想得是不是有點太多?”
林紫喬頓住腳步,的確,她當初是介意的。孟慶喜大學還未正式畢業,在網絡公司做實習生,然後到“天望”集團開發ERP工程,與身為項目負責人的她接觸。她不過是寂寞的時候留個人陪伴在身邊,這樣的一段感情說來就來,說去就去,從來沒有想過要大張旗鼓的公開。
公司裏麵知道她和孟慶喜關係的,隻有袁朗一個。
但是將近一年的時間,一點一滴的積聚下來,她的初衷已經改變,不想就這樣結束。
“姐,你是肯定我嗎?”
孟慶喜在電話那端忽然如釋重負地笑起來,林紫喬隻覺得一股熱力直衝上來,幾乎燒灼了麵皮,全部的伶牙利齒,以及在職場練就的敏捷反應都派不上用場。
“你到底去還是不去?”
她氣勢洶洶地開口,“二十分鍾之後在樓下等,小喜,你不下來就拉倒!”
心事被一語道破之後,她的這番話明顯有些欲蓋彌彰、底氣不足。
孟慶喜笑得越發開懷,“姐,你把地址告訴我吧,我自己打車去就好,省得你來回走冤枉路。”
林紫喬一下子就泄了氣,這樣體貼的情人,她還能有什麼要求?
開著車抵步目的地,遠遠的便看到座落在廣場中央,魚尾獅像的噴水池,林紫喬在星洲國立大學完成碩士課程,居留過將近四年的時間,隻覺得一股熟悉的熱帶風情撲麵而至。看來袁朗的介紹不虛,這間餐廳很合她的胃口。孟慶喜捧著一束紫色的睡蓮等候在路旁,見到她下車,便把手中的花束遞了過來。
“姐,送給你的。”
“為什麼突然送我花?”
她俯頭聞了一下,點綴著水珠的一束潔淨,幽香沁人心肺。
孟慶喜眼中蒙上了笑意,“這花的顏色跟你的衣服很配。”
林紫喬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她並沒有穿紫色的衣服,但是早上出門前,是誰親手替她扣上內在美的扣子的?她霍霍地磨著牙,“小喜!”見她揚掌作勢要打過來,孟慶喜連忙笑著閃避。
“姐,動手打人可是不對的哦。”
兩個人十指緊扣的往餐廳走去,經過一輛拉風的Boxster旁邊的時候,副座的側門突然打開,“姐,小心!”孟慶喜本能地把林紫喬護到身後,車門重重地拍在他的身上。妝容精致的女子風姿搖曳地從車上下來,林紫喬一下子就被她滿臉的不在乎惹怒。
“你推車門都不看清楚周圍有沒有人的嗎?”
對方摘下茶色的太陽鏡,高傲得像隻孔雀般揚起了頭。
“非常抱歉,Anita。”
另一邊的車門推開,駕車的男子探出頭來代女伴道歉,向著她禮貌性地微笑。林紫喬悻悻地看了他一眼,有句話真的說得很對,人生的遭逢,就是在不合適的時間,碰到不合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