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箏!”
碧色深處的那抹白色身影緩緩轉過身來,淺淺揚起的嘴角噙著一抹淡雅笑意。
“在竹屋沒找到你,我就猜到你在這兒。我是不是很聰明?”女子搖著男子臂膀,如花笑靨上盡是得意之色。
男子淡笑,抬手將落在女子發間的一枚竹葉取出,讓其隨風飄去。
女子仰臉望著身邊的男子,歡喜的臉上卻一點點變色,失聲喊道:“桓箏!你……你!怎麼會這樣?!”
墨玉流泉般的及腰長發宛如籠上寒冬最嚴重的霜雪,雪色浸染,從發根蔓延到發梢,一絲一縷,如蠶吐新絲,銀白透亮。
男子清淺淡笑,修長的手指撫過女子緊擰的眉際,緩緩道:“我本是一堆殘泥,因為她的賦予,才有了生命。如今她已離去,我也是時候將這口氣還給她了。”
女子看著男子淡笑的臉,第一次覺得眼前之人是如此虛渺,緊緊地抱住那人腰際,喊道:“桓箏,你是不是要離開我了?我喜歡你呀,喜歡了幾千年!”
“塵音,你不明白。”男子淺笑搖頭,似是頗為無奈。
女子微微蹙眉,每次自己這樣說,他總是這樣的態度。抗議道:“誰說我不明白!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了!”
修長瑩白的手指撫過女子烏黑柔軟的青絲,輕柔的話語散在了風中:“塵音,等你學會了流淚,你便明白了人世間的情感。愛恨嗔癡,唯情而已。”
女子仰臉望著抱住的男子,懷中的人仿佛漂浮的風,隻一縷青煙,煙消人散。女子呆呆地看著空曠的竹林,還是那亙古的碧,卻已沒有了那人的身影。懸空漂浮的晶瑩,女子伸出手掌,晶瑩落下。手掌中滾動的細珠,反射著剔透的光芒。
怔怔望著手中滾動閃耀的細珠,女子似是喃喃:“桓箏,這便是你說的淚麼?”胸腔中似乎有烈火燒灼,又似被寒冰凍結,刺骨酸楚。女子的眼眶發澀,那麼努力地眨眼,再眨眼,可是,沒有淚,什麼都沒有。
托著的手掌微微顫抖,那淚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落入泥土。女子低頭尋找,唯見土黑葉碧,卻再也沒有那淚珠的痕跡。
漫天的碧仿佛傾壓而下,女子跪在淚珠落下的地麵,神色凝固。半晌,震天長嘯穿透竹海,宛如滔天駭浪:“桓箏!你是神仙!神仙怎麼會死!我不相信!不相信!”膝下的地麵猛然裂開,無數泥土竹葉混著那滴淚傾覆深淵,纏繞竹枝獵獵震響,濃密竹葉蕭蕭掉落,宛若龍悲鳳吟,泣嘯蒼天。
女子眸光一暗,騰空而起,煙青水色的水袖裙擺在風中飄揚,宛若蝶舞。
“桓箏,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一定是藏起來了,不用怕,我肯定能找到你!”女子橫飛越過淇岸邊界,守岸的天將見有人闖界,齊齊上前攔阻。女子水袖輕挽,嬌叱喝道:“讓開!”十成功力擊出,未留絲毫退路。天將暫不留神,被女子劈成重傷,跌落數丈之外。女子冷哼一聲,騰雲飛去。
一路尋找,一路出手。女子已不知曉這是第幾批天將攔在自己身前,索性什麼都不說,直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