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後方的一些小據點以及給南進軍運送糧食給養的車隊接二連三在竹南、竹北地區被抗日聯軍遊擊隊襲擊,負責這一線防務的上原勇作大佐已經幾次受到了北白川宮能久親王的訓斥。不過,最讓大佐感到頭疼惱火的是近一段時期異常活躍的匪首薑紹祖,昨天夜裏不但又襲擊了東門外枕頭山的皇軍哨所,竟還膽大包天地潛入了有重兵守衛的新竹城,殺死了三名巡邏的憲兵,在大街上散發了許多反日的標語傳單。然而這還不算完,狡猾的薑匪臨離開前,還在憲兵的屍體下麵掛上了拉弦的手榴彈,皇軍在搬運遺體時,又被炸死炸傷了六人……
下了一夜的小雨終於停了,是在黎明前突然停的。天並沒有放晴,烏黑的濃雲仍舊厚重地罩在頭頂上,沉甸甸、濕漉漉的,雨水好像隨時都會被擠落下來。黎明前的黑暗吞噬了獅頭山的影子,即使是睜大眼睛,仿佛也看不透這黑黝黝
“幕布”的後邊。
突然,北麵的山坡下發出了一點兒聲響,哨兵小彭警惕地睜大眼睛循聲望去,隻見黑暗中影瞅瞅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晃動。他的神經頓時緊張起來,大喝一聲:“幹什麼的?”
“砰!”回答他的是一聲沉悶的槍聲。是鬼子!隨即,小彭的槍也響了。接著,槍聲像炒豆子似的響了起來,鬼子對獨立一營的偷襲變成了強攻。
自從薑紹祖夜襲新竹以來,為了盡快消滅他所領導的這支遊擊隊,上原勇作除了往四鄉派出許多便衣偵探,到處打探義軍的情報外,還糾集了兩個大隊的步兵和一個中隊的騎兵對薑紹祖經常活動的獅頭山、獅尾山地區進行了反複清剿。一時間,峨嵋、南莊、三灣一帶煙塵彌漫、火光衝天,日寇每到一處即燒殺擄掠,甚至縱火燒山。
而深得遊擊戰精髓的薑紹祖,以及經過血與火洗禮的獨立一營卻是藝高人膽大,仗著對地形的異常熟悉與鬼子玩開了捉迷藏。他們避實擊虛,行蹤飄忽不定,雖然每天都要與鬼子有一些小小的接觸,有時候甚至和鬼子隻是一山之隔,卻始終都不與敵人正麵碰撞,但隻要小鬼子漏出一絲破綻,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幹他一家夥。
前幾天,鬼子也曾兩次發現過獨立一營的蹤跡,卻都被機警的薑紹祖金蟬脫殼般的溜掉了,使得負責指揮清剿行動的外山清直少佐惱怒異常、急火攻心。今日半夜時分,駐紮在峨嵋的外山少佐再一次得到薑紹祖的獨立一營住宿在獅頭山東北石陀岩的情報,盡管天黑難行,外麵還下著淅淅小雨,少佐還是果斷地命令部隊緊急出發。
本來一營在隱蔽行蹤方麵非常小心,每次宿營都不在一個地方待上一整夜,常常是上半夜在一個地方,下半夜就轉移到另一個地方。今晚因為下雨,又考慮戰士們連日奔波,過於勞累,破例沒有在半夜挪窩兒,結果就讓鬼子摸了上來。好在槍聲響起之時,薑紹祖也正準備集合隊伍馬上開拔,因此一營很快就此作出了反應。
夜色漸漸向遠方褪盡。濃烈的炮火硝煙驅散了潮濕的霧氣,在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山穀裏飄蕩。盡管黎明前的偷襲在最後一刻才被支那哨兵發覺,但卻絲毫也看不出支那軍是在倉促應戰,這一點讓外山清直暗暗稱奇。在微微的晨曦中,少佐臉上顯露出一種凶殘、陰險的得意,像一隻聞到血腥的野獸,為終於抓住了這隻讓他苦苦追蹤的獵物而亢奮。他深信,這一回這支讓皇軍吃盡苦頭的支那軍是絕對跑不掉了!
整個石陀岩,槍聲和爆炸聲攪成了一團,槍彈在空中交叉碰撞,發出刺耳的怪叫;那些身穿深灰色陸軍軍服的鬼子就像群狼一樣,分成兩路嚎叫著向一營的駐地惡狠狠撲來。
敵我之間的距離貼得實在是太緊了,薑紹祖知道必須盡快甩開敵人,否則一旦被鬼子粘住,就極有可能陷入優勢敵人的包圍之中。還有鬼子這次是有備而來,恐怕此刻向西通往十二寮山、向東北通往獅尾山的通道都已被敵人封鎖住了,這兩麵絕對不能被當做突圍的方向。低聲與副營長徐泰新商議了幾句,薑紹祖立刻作出了決斷,等打退鬼子的這次進攻後,大部隊馬上向位於東南方的猿山退卻。
鬼子的衝鋒終於被獨立一營的手榴彈砸了下去,薑紹祖正待指揮大部隊撤退,石陀岩東西兩側的監視哨突然發出了發現敵蹤的示警槍聲。心中一驚,薑紹祖和徐泰新同時向兩邊望去,果然西邊十二寮的那個山坳已經隱約可見鬼子跑動的身影,而東邊過來的那隊鬼子騎兵則速度更快,不大工夫就已經接近了石陀岩東側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