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往後幾日,我見了季沐逍就遠遠的躲開,吃飯時也不與他搭話。他看出了我的冷淡,卻依然待我很好。

早上起床,站在院子裏看秋日的天空,高藍深遠。他輕輕給我披上一件銀白裘皮披風:“天冷了,多穿些衣服,別著涼了。”

我低頭不語。賭氣的回房。

他跟了進來。

我在窗邊坐了,看也不看他,惡聲惡氣的說:“你跟進來做什麼?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

“對不起。我隻是想多看你幾眼。”他的聲音溫柔依舊。

我一時氣短,想凶也凶不起來了。

他就那麼站著,看了我許久。直到季心伶來,看到我那愛理不理的神情,氣乎乎的將他拽走。

我的心仿佛空了一下子。我在做什麼?這裏是他的家,他若不高興了,隨時可以趕我走,以他的身份地位,何須忍受我的冷言冷語,在我麵前低聲下氣。我是糊塗了吧。還是缺少了哥哥的愛,就拚命想在他身上找回來。因為他容忍我,所以我就無法無天,任性驕橫了。想著,心中歉疚。

“砰——”季心伶闖了進來。

“羽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哥哥?他哪裏待你不好了?”

“他待我很好,是我不好。”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跟我來。”她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直接到了一間書房。

裏麵陳設雅致,有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筆墨紙硯,琴棋書畫,擺放整齊。想來是季沐逍的書房了。看來江湖上傳的“安陽門外,無垢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果然是真的了,隻是可惜沒有親眼見過他的技藝。

季心伶將我拉到書桌前:“你自己看吧!”

書桌上,是擺放整齊的一疊畫。我伸手拿起,仔細翻看著。大吃一驚。每張畫上居然都是我!有的臨窗而坐,有的手托香腮,有的月下風起。姿態各異,居然都是我的生活起居中不經意的小畫麵。看到最後一張,是個下雨天,一個嬌弱的美人伏在地上,傷心欲絕。她的不遠處,站著一個白衣飄飄的俊雅公子,手裏撐著一把傘。我呆了,這正是我初次遇到季沐逍的情景!

“他——”我艱難的開了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哥哥待人溫和是江湖皆知的,可是我卻從未見他對哪個女人這般好過,從他抱你回來那一刻起,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哥哥喜歡你了!可是你為什麼要傷他的心,你用言語傷害他,又不拒絕他對你好。你到底要他怎麼做?其實你根本就是自私,不愛哥哥又想得到他的真心!”

我呆住了,季心伶說的就是我心底深處的真正想法嗎?我真的是這麼自私嗎?想要從他身上得到在哥哥那裏不曾得到過的溫柔,心裏又放不下哥哥。

“伶兒——”我艱難的開了口。

“不要叫我,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哥哥!如果你不能對他好,就離開他!我討厭你!”她說著,推了我一把,就跑出去了。

我猝不及防,被她推的向後倒去。撞到了牆邊的寶物架,一陣清脆的玉器跌碎的聲音後,我的麵前多了好多殘渣。這些寶物,想來都是季沐逍的心愛之物吧。脊背被撞的生疼,正想站起來,卻發現碎片中還有一個完整的盒子。

盒子是紅木的,很精致。

我想了一下,就打開了盒子。裏麵是翠綠的綢緞襯底。上麵安然無恙的嵌著殷紅的玉佩!

玉佩質地非常細膩,一看就是價值連城。形狀很古怪,是半月形的,但又不似半月,旁邊還缺了個小口。這麼通體殷紅的玉佩更是少見。

印象中隻見過爹爹過世前給我的玉佩是殷紅的。

等等。殷紅的玉佩!

我的大腦觸電似的打了個機靈。眼前的玉佩與爹爹給我十分神似!我忙將那玉佩拿出來仔細查看,這才發現玉佩的背麵雕刻了一條栩栩如生的龍。我記得很清楚,爹爹給我的玉佩上麵,雕刻的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鳳!

猛然想起前幾天季沐逍招來的那信使口中說過“鳳血玉佩”這四個字。當時並未多想,隻是現在想起來,已有十分之九肯定是爹爹臨終時交給我的玉佩。可惜爹爹當時去的匆忙,來不及交代什麼就過世了。每次想起來,都黯然傷神。

眼前出現了一雙雪白的靴子。

我順著抬頭看去。季沐逍清雅的臉。

他微笑著伸出手……

是要殺我嗎?因為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等了半晌,忍不住睜開眼睛,卻對上季沐逍好笑的眸子,原來他隻是要拉我起來。我的臉驀的一紅。跟在哥哥身邊太久了,提防心也變的太敏感了。

我伸出手,他輕輕將我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