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王令的預想情況不同,院子裏並沒有立即響起憤怒的吼叫聲、肉體沉悶的擊打聲以及求饒哀號聲,相反卻是寂靜得可怕,仿佛這四十多號人衝進院門就瞬間從人間蒸發了似的,沒發出任何聲響。
守在院子外麵的李棟梁也發現情況不對勁,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慢慢走進院子……
院子裏七八條冷麵大漢一字排開,手上端著五連發獵槍、火銃,黑洞洞四五個槍口陰森森地朝著衝進院子裏的陳南、黑子等人。陳南這幫人打架鬥毆雖然是經常的事,但一般都是木棍、鋼管、西瓜刀開路,還真沒有哪個上升到敢拿槍打架的階段。兩邊僵持在院子裏,誰也不敢動一下,一時間四下裏靜得可怕,恐怕連掉根針下來都能聽見聲響。
為首的那個瞟見王令、李棟梁撞了進來,驚訝地叫了一聲:“棟梁,你怎麼也在這裏?”。此言一出,兩邊不少人頓時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這架是打不起來了。但凡打群架,雖然參與的人多,但大都是這一塊地麵上的人,隻要是兩邊主要的幾個人相互認識,往往稍稍經過調解就打不起來。
“這是我表哥杜濤”李棟梁悄聲對王令嘀咕道。
“棟梁,你怎麼也趟到裏麵來了?”濤哥皺起眉頭。
“大路不平人人鏟!”李棟梁頭一撇:“這幾個B貨做事太不地道了。”
濤哥一擺手,五連發和火銃都收了起來。“這本來是你們自己的事,不過我今天既然來了,你們兩邊相互給點麵子,看看談不談得攏。”
小李廣、張強等人從屋裏走出來,可能是老傷未好又添新傷的緣故吧,顯得一個比一個頹廢。本來好不容易請動了濤哥他們幾個在今天和王令、陳南他們作個了斷時殺個下馬威,誰料昨天不知惹到哪路瘟神,挨了頓臭揍,倒黴的是誰打的都不知道,就連想報複都沒處找人。今天見到陳南等幾十號人衝進來,心裏著實緊張了一把之後,又盼望著陳南他們莽撞地和濤哥他們對上,不料事情竟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濤哥竟然認識其中的一個,而且和這小子關係看來竟然還不是一般的密切,頓時讓小李廣的心情跌到了穀底。
王令、陳南、黑子、商小兵和小李廣、張強幾個在接連發生多次衝突之後,終於坐到了一張桌子上。其他人圍站在坐著的各方身後,隻能聽,不能插嘴。在道上,談判時,隻有事件主要發起人雙方、團夥老大和調解人才能坐在桌子上,其他的人不管平日混得多牛都得老老實實地站在本方談判人員的身後。這就是規矩,一道無形的規矩,無論你平日裏混得多麼吊,到了這種場合就必須乖乖按照道上的規矩來,否則丟臉的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一方。今天談判的雙方其實真正在道上混的沒有幾個,講規矩主要還是因為大羅漢濤哥等人在這裏做調停人的緣故。
李棟梁堅持站在王令身後,旁邊是卷毛、李銳、黑皮,好歹在別人眼裏王令今天也算得上一個主要角色了,給兄弟麵子就是給自己麵子,幾個人就象古惑仔電影裏麵的模範小弟一樣,筆直地站在王令身後,虎視眈眈地盯著對麵的小李廣等人。
“三千塊錢我們真的拿不出來。”小李廣偷偷瞄了旁邊的濤哥一眼“能不能少一點?”陳南皺起眉頭:“李昌,你自己心裏很清楚,在座的有幾個人沒吃過你們的虧?光王兄弟一個人就被你們敲過千把塊錢,這點錢能算多嗎?”陳南不愧是老江湖了,他這麼一說,就讓小李廣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如果爭辯說沒敲這麼多錢的話,等於已經印證了自己敲詐的事實,如果不爭辯的話,更是說明心裏有鬼,在濤哥麵前反正是討不了什麼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