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握刀的手輕輕一顫。
鷹布的眼中閃出一道異彩:
“你也懂刀?”
明月心輕輕搖搖頭:
“以前不懂,現在懂一點。”
鷹布邁步向門外走去。
明月心放鬆的雙手剛要握緊,
卻聽到背後傅紅雪緩緩的呼氣聲。
麵對一個快步走來的刀客,
傅紅雪的呼吸中竟絲毫沒有殺氣。
鷹布的身子再度擦過兩人,
走到門外,
走向一片黑暗。
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傅紅雪,三天之後的午時,我來找你。”
當他說“傅紅雪”的時候,
他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可當他說“我來找你”時,
聲音仿佛已在天邊。
天邊已有了金色。
碧草鍍金,
金草連天。
清晨的朝陽就像一個體貼的丈夫,
為自己大地上的草原之妻溫柔地描眉。
天空中,
不知名的鳥兒依然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道黑線。
明月心的血瞳也染上了一層金色,
傅紅雪眼中卻依然是冰山。
他們已走了很長的路。
以往都是明月心走在前,
傅紅雪一瘸一瘸地跟在他身後。
但這個淩晨,
傅紅雪卻忽然跟明月心說了一句:
“跟我來。”
然後明月心便跟在了他後麵。
傅紅雪走得很慢、很難看,
但他的腳步卻很堅定。
黑衣的男人在前,
白衣的女人跟隨其後,
兩個身影從小鎮一直到草原。
草長漸高,
日頭變得白時,
兩人已離鎮遠了。
傅紅雪回頭,
五步之外的明月心,
已被長草擋住。
起風了,
一些脆弱的草莖被刮起,
風如鐮刀,
收割著脆弱者的生命。
草與人一樣,
有堅強生長的青草,
也有脆弱的枯草。
沒有抱緊土地的那些,
在風刮得猛烈時,?
就隻能和根須分離,
在漫天的飄舞中,
慢慢結束自己的生命。
直到落地後,
漸漸腐爛,
與土地融合在一起,
成為另一顆草的養料。
若是一個刀客,
放鬆了手中的刀,
江湖中的罡風也會將他無情吹起,
讓他摔得粉身碎骨。
而他用血汗創下的威名,
也會成為另一個江湖新秀的傲人戰績。
傅紅雪並不想成為別人的養分。
他或許剛剛喜歡上種花,
但他絕不是一個願意成為花泥的人。
明月心慢慢走近,
草尖拂過她雪梨似的臉頰。
草原給那雙瞳孔中染上了綠,
朝陽在其中映上了金,
但她的雙瞳依然是紅色的。
血一般的紅色。
感受著鮮血般的目光,
傅紅雪開口了:
“你該有話要問我。”
他的話隨風飄來。
明月心的雙手互握,
停在傅紅雪麵前一步。
輕撫著被風吹起的鬢發,
明月心緩緩開答道:
“你也有話要問。”
傅紅雪的刀柱在泥土中,
他的左掌按在刀柄上,張開,又合攏。
然後他開口道:
“你知道,我記不住事情。”
明月心點頭:
“所以……本來應該你先問的。”
傅紅雪搖頭道:
“可我現在已不必先問。”
明月心依然點頭:
“因為你一定會讓我先問,隻因你不是一個會先開口的人。”
她的眼睛顏色與別人不同,
但那種光澤卻是共通的。
傅紅雪依然可以看得懂。
他隻說了兩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