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的臉從來就沒有血色,
如今下半邊臉卻已經流滿鮮血。
一紅一白的對照,
讓近在咫尺的南宮博,
眼前一陣恍惚,
連吸氣都變得困難。
但一個人無論再如何驚駭,
他的耳朵都是最靈敏的。
南宮博忽然聽到一個女聲叱道:
“小心!”
他身子雖麻,
但傅紅雪並未下重手法,
他的腳還是可以動。
所以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他的人便離傅紅雪遠了些。
所以他便看到了傅紅雪的肩後。
肩後,
向應天猙獰的表情,
襯托著傅紅雪失去意識的表情。
他的左掌,
已重重拍在了傅紅雪的後心。
摧心掌,
本就是專摧人心的。
傅紅雪也聽到了那句“小心”,
他甚至聽得到向應天的步伐,
他掌中“你去死吧”的咆哮聲。
但沒有用。
他不能動。
他很清晰地感覺到,
背後那股雄渾的勁道,
貼住了自己的肌膚,
滲透了自己的髒腑。
一股強悍霸道的內勁,
拍入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就如同數百條食人魚,
通過筋脈,
通過血液,
通過每一個細胞,
歡快地遊向終點——
心髒。
傅紅雪甚至可以感受到,
自己的體內有被齧咬的感覺。
然後,
所有的痛楚反而都不見了,
一種奇妙的感覺,
從心髒向四肢百骸發散。
……
鎮門口有爆炸聲響起的時候,
葉開正闖入一家藥鋪的裏間。
這是鎮上唯一的一家藥鋪子,
開在這條鎮南的小路上。
小路很偏僻,
而且藥鋪左右都是無人用的空屋。
藥鋪沒有門,
隻用一個櫃台擋在靠街的一邊兒,
櫃上用不知什麼粉末塗著“馮氏”兩個字,
鮮明而簡陋。
這藥鋪子自然是青龍會開的。
就像魔教會在這裏,
安排過一個叫做“妙酒居”的酒館,
青龍會在這邊陲之地,
也需要一個固定的聯絡地點。
隻是這文殊鎮的房子,
大多都造得太過窄小,
這間藥鋪也不例外。
裏外兩通間,
外麵這間放下藥架和財神櫃之後,
便隻能站得下掌櫃和夥計兩個人了,
客人抓藥,
隻能站在外麵。
葉開也是客人。
若是平時,
葉開都是個很隨和的人,
莫說站在店外,
就是排上兩個時辰的隊,
葉開也隻會笑眯眯地等。
但現在他想抓的是金瘡藥。
雖然葉開並沒有猜到這家藥鋪屬於青龍會,
但在這種小鎮,
每個店鋪都可能布有當地組織的眼線。
葉開可以猜到,
若是自己買下金瘡藥,
那就是留下了一個信息:
葉開有朋友受傷了。
無論操控文殊鎮的手,
長在誰身上,
葉開都不想留下這樣一個信息。
他也想過各類藥材都買一點,
但這種把戲,
隻要江湖經驗深一些的人,
都可以看破。
所以葉開隻是站在藥鋪對麵,
帶著一頂遮住上半邊臉孔的八角帽,
左手端著一碗羊雜湯悉悉索索喝著,
右手抓著一塊麵餅在啃。
他不想從櫃台上買藥,
他準備從庫房裏偷一些存貨。
這樣的話至少要等到清點的時候,
夥計才有可能發現少了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