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未明的印象中,
冷月多著藍衣,
這種墨綠色的大氅並不多見。
不媚不豔,
卻有不願閉目之念。
他忽然警覺自己的目光過於放肆了,
但幸好冷月並沒有看著他。
她看得是周婷:
“紅花聖使為何在此?”
見到冷月,
周婷站得也直了,
頭也有些低了,
她忙應聲道:
“紅花……來看看鴛鴦公子傷勢。”
她的話讓冷月的目光再轉向東方未明,
冷月麵無表情道:
“你身子如何了?”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東方未明虛應了一句:
“好多了。”
冷月似乎聽到了,
似乎也沒有去管聽到了什麼回應,
反正她又望向周婷問道:
“可見過長生公子?”
她的聲音就像是一根弦的琵琶,
東方未明懷疑即便方才回答:
“在下傷勢嚴重,恐怕命在旦夕。”
冷月還是會置之不理吧?
東方未明忽然感覺這山風都氣悶起來。
長生的聲音從遠處樹下傳來:
“我在這裏。”
兩人的語氣都很生分,
完全不像東方未明與周婷之間的感覺。
冷月抱拳道:
“事關緊急,主上請長生公子與紅花聖使一同前往主殿商議。”
長生一句話都沒說抬腳便走,
周婷趕緊跟著長生後麵。
冷月剛要轉身,
東方未明忽然道:
“怎麼公子羽不見我麼?”
冷月步子一頓,
沉默了一下才對周婷道:
“紅花,帶長生公子去見主上。”
周婷腳步猛地一停,
連忙轉身應道:
“是,冷月姐。”
周婷被叫住,
長生腳下卻一步未停,
當周婷再去追長生時,
她很快便消失在了東方未明和冷月的視野中。
冷月留在並沒有跟上來,
這讓周婷似乎自在了些,
本來走在長生背後的她,
走著走著便已與他並肩。
山間忽然隻剩下她與長生兩人。
林中也隻剩下兩人。
東方未明雖樂得跟冷月獨處,
但他卻有一種感覺,
今天的冷月離他好遠。
這種疏遠竟令他說不出話來,
惶恐不安之色猶如突破堤壩的洪水,
將東方未明故作鎮定的神色衝潰。
冷月閱人無數,
又怎看不清東方未明此刻的欲親近的神色?
來到這裏之前,
冷月再三下定決心,
此後東方未明再也見不到她任何表情。
可一見到東方未明眼中的委屈,
冷月忽然覺得她的嘴唇在抽動。
她連忙轉過身去,
不想讓東方未明看到堅冰的融化。
冷月閱人無數,
東方未明卻蠢得很。
見冷月轉身,
東方未明隻道她不願見自己,
馬上就要轉身離開。
他心中難過,
嘴裏結結巴巴道:
“再見……額……再見。”
聽了這麼傻的話,
冷月的眉頭也皺了、嘴也撅了。
仿佛一個女子將生命中對男人的無奈、氣憤、恨鐵不成鋼都融入了瞬間。
這一刻冷月的神情,
天下修辭不足言其妙,
幸好她此刻背對著東方未明。
冷月深深吸了口氣,
然後不冷不熱的聲音才從她口中傳來:
“什麼再見,事情還沒說清楚,你便想賴掉麼?”
東方未明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