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父親盛好飯菜,擺好碗筷。
“爸!您先吃,我先休息一下。”
豐澤去躺了有十分鍾,感覺好多,就起身去陪父親吃飯了。
豐澤上桌,父親正好吃完。一大碗菜隻剩了一些湯汁。豐澤隻得翻出小嬸送來的鹹黃瓜,就著吃了幾口飯。
飯畢,洗了碗,刷了鍋。剛要坐下休息兼和父親彙報這些天的情況。就聽父親又命令道:“快去燒水伺候我擦身子。”
豐澤知道父親這些天可能忍耐的難受,又趕緊去灶下燒水了。
“一會我先給爸擦一擦,明天我去城裏買個大盆,爸就可以洗澡了。”
“你別什麼都買,我現在每個月就30塊錢,你到這裏上班工資也得降下來。”
豐澤沒想到爸爸現在這麼現實了,心中有些淒然。
“錢的問題爸爸不用擔心,我爺爺給我的錢我從來都沒動過,小芳隨時可以給我們寄過來,這次我身上也帶了一些。對了,這是伊娜給爸爸的。”豐澤想起伊娜交給他的信封。
豐澤注意到爸爸的眼睛裏有一絲溫情閃過,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父親摔壞的那條腿有些僵硬。豐澤有些生氣的說:“我小叔從來不給爸爸按摩嗎?”
兆祥淡淡的說:已經壞了,再怎麼著也變不回好腿了。
“爸爸!等以後形勢好了去國外治療,會治好的。”
兆祥漠然道:“我恐怕活不到那一天了。”
豐澤忽然說:“爸!其實我曾經和姐姐策劃讓爸爸出逃,但是沒有成功,我姐姐說隻要能到香港,剩下的事她負責。”
“一個叛國還不夠,想全家都跟著死嗎?我告訴你,我至死也是個民族主義者。”兆祥氣的踹翻了盆子。
他的兒女一個比一個膽子大,真是都不要命了。
豐澤嚇得不敢再說話,隻小心翼翼又打了盆水,為父親仔細擦拭著。
父子無語,半晌,兆祥又開了口:“說你兩句就給我臉子看嗎?”
“沒有,爸爸我錯了。”
給父親擦完身子,倒了水。豐澤看父親還是不高興,也不敢休息。
反正四下無人,一咬牙,跪在地上和父親請罰。
“豐澤來遲了,讓父親一個人在這邊受罪,請父親重重責罰。”
“你把家法帶來了嗎?”
“沒!”豐澤有些錯愕。
“那你裝什麼樣子呢!”兆祥戲謔的笑了一下。
“陳豐澤,我們父子其實性格是一樣的,都不願虧欠別人。其實你沒有必要覺得對我有什麼虧欠,為人父母,當對兒女盡撫養之責,否則豈不是豬狗不如。我隻是對你盡了父母應盡的義務,如果你仍然覺得對我有虧欠,那就是沒有把我當作真正的父親。”
“爸!爸怎麼能這樣說,這不是誰欠誰的問題,動物尚且知道反哺,我盡人子之責不是應該的嗎?何況爸爸不僅養我,還教我文化、教我做人。”
兆祥說不過兒子,又想趕兒子走。就又狠下心來。
“你願意盡人子之責也好,我現在年紀大了,性格不順,你非要在我身邊盡孝以博美名那就要受我的家法約束。”
豐澤聽著刺耳,什麼叫博美名啊!這偏僻地方都沒多少戶人家。至於家法,以前不是也動不動就家法伺候嗎?
豐澤很順從的點頭。“兒子當然到哪裏都會按家規行事。”
“那好,明天你自己去集上找幾樣東西,板子、藤條都要。”
“是,爸爸,我明天就去準備。”
“好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豐澤自己簡單洗了洗腳,就上炕睡了。到底是年輕人,不一會,就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兆祥看著兒子的睡顏,心中掠過一絲心痛。
他好想把兒子攬進懷裏,可是難道要把他也困在這裏嗎?他知道兒子不願意到鄉下,當年他分配時自己希望他先來基層鍛煉兩年,可他千方百計留在了城裏。現在為了自己又毅然跟了來。這份情意自己怎會不知?不感動?不!絕不能悔了他的前途,一定得想辦法把他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