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馬上恢複了神態,同時邊說邊將手舞來舞去,形容雨勢的壯觀:“胡思亂想了半天後,俺也沒出息,反而困了,就回去沉沉地睡著了。等早晨起來,雨已經停了,想起昨晚的想法,俺自己都感到好笑。但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差事,就挨家挨戶巡查鄉親們是不是都在。
一戶一戶看過去,都沒有問題,等漸漸走遠了,沿著滿是泥巴的小道走到村西胡光利家時,怪事發生了!”
羅耀宗握緊拳頭,輕輕地抖動著說:“胡光利和他婆娘,加上兒子和女兒,一家四口居然全都不見了!”
吳宏小心翼翼地插嘴說:“是不是人家晚上也被這雨勢嚇到了,連夜離開了村裏?”
羅耀宗聽了渾身一震,似乎又回到了昔日的場景中,他重重地搖了搖頭說:“肯定不是。因為俺當時也是這樣想的,於是大膽走進門去,細細地看了家中,鍋碗瓢盆都整整齊齊地碼在櫃子中,衣服也疊得好好的。被褥整齊地擺放在炕頭,連家中常用來放置貴重物品的小箱子都在裏屋之中,都沒挪窩。這哪裏像是逃離的樣子?”
我聽到這裏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提出疑點:“也許他們前一天晚上看到了什麼……東西,被嚇得什麼都顧不上帶就匆忙離開了?你剛才不是也說鬼上岸了嗎?”
羅耀宗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說:“當時俺雖然沒有你想得這麼周到,但心裏卻覺得人失蹤得蹊蹺,不像是臨時離開的樣子。但凡逃離,總得帶上些細軟幹糧吧,這兵荒馬亂的,又下著大雨,什麼都不帶就出去,還帶著兩個幼小的孩子,能有活路?興許還沒走出大山就死在哪個高崖下了!後來我重新打量了一下屋內和院子,還真發現了一些異常!”
羅耀宗重重地咳嗽一聲,接著道:“俺發現,屋內和院子裏,都散落著一些布片和衣衫,大小不一,顏色也都不一樣,看布片的料子似乎還有孩童的衣服,這怎麼看都像是當時這家人穿在身上的!”
吳宏低頭不語,若有所思地盯著一簇青草。我聽了有點著急,但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便放慢語調,故作深沉地說:“除了這個還有什麼發現嗎?”
“還有就是地上有些碗盆的碎片,摔得四分五裂,到處都是。俺當時就想,怕是這一家被什麼人生拉硬拽扯到什麼地方去了!但是什麼東西有這樣大的力氣把一家四口都拖走呢?”
還未等羅耀宗說完,我和吳宏同時吸了一口冷氣,我的心更是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因為我們心裏都想到了,有一種東西有這個能力!
羅耀宗也注意到我和吳宏的神色不對,他自覺地停下講述,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我們。
吳宏意識到有點失態了,就支開話題,問道:“老羅,方才你不是說櫃子中的碗碟擺放整齊嗎,怎麼又說發現地上若幹碎片呢?”
羅耀宗解釋道:“我進去看時,確實是碗碟都在櫥櫃中擺放好了,但也就是沒有拿出來用。後來發現的碎片,靠近堂屋的院子裏多些,裏屋的很少;衣服碎片也是,多是散落在院子裏。這院子很大,衣服散落得各處都是,襯著泥濘的地麵,很難發現。俺開始仔細查看時注意力集中在屋子中了,忘了院中,要不是第二次更加認真查看,恐怕還發現不了哩。”
吳宏點了點頭,明亮的眼睛又轉向別的地方,我知道他這是在思考問題,便沒有打擾他,羅耀宗講完有些不知所措,無所適從地看看吳宏,又看看我,不知道幹些什麼。
我心想,既然我們現在還摸不著頭緒,不如聽羅耀宗說完,看他有什麼看法,說不定能找到線索。我問:“羅師傅,後來呢?”
羅耀宗摸摸頭說:“後來村裏人都議論紛紛,說是湖中的鬼上岸吃人來了。於是嚇得四散逃命,隻兩天就走了個幹淨。”
吳宏這時突然說話了:“老羅,當時你發現院子裏有腳印沒有?”
羅耀宗聽了搖搖頭,麵帶遺憾地說:“俺當時並沒有想到有鬼上岸的事,還以為是村中什麼人到胡光利家來了,於是便觀察地上是否有腳印,結果發現除了我自己踩出的一行,就連雞犬的腳印也沒發現。”
吳宏想了想說:“看來胡光利一家失蹤的事情很可能發生在下雨時,不然一定會留下痕跡的。雨太大,把各種蹤跡都衝刷幹淨了,這對了解真相很不利。”
羅耀宗聽到這話,偷望了吳宏一眼,囁嚅著說了一句:“老實說,我……就不相信沒有什麼痕跡。他們相信是鬼,俺就不信。”
我和吳宏很吃驚,便齊聲問:“這話怎麼講?”
羅耀宗遲疑了一下,說:“當時俺以為有人來過胡光利家,便想出一個辦法印證。就是各戶互相詢問,下雨那天夜裏是否有人出過門。村中僅有十幾戶,扳著指頭都數得清,誰那天晚上冒雨出門了,可不就是這人幹的?”
我聽了問羅耀宗:“有什麼發現?”
羅耀宗答道:“奇怪的就在這裏,沒有一個人出過門!”
老羅的恐怖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