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人頭
吳宏走到羅耀宗身旁,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老羅,謝謝了!”我聽出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感激,看來也被羅耀宗感動了。
羅耀宗聽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抬頭看了我一眼,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說:“要不是你們當兵的打下了江山,我和老娘說不定已經死在鬼子刺刀下了,說啥感謝麼!要感謝,也是我們感謝你們哩,嘿嘿!”
吳宏抬腿一步邁到遠些的土地上去,然後回頭對羅耀宗說:“客氣了老羅,這一路真是給你和老人添了很多麻煩!”
羅耀宗擺擺手,一臉憨笑。他用火光照著我也到岸上後,磕磕火把邊上的灰燼說:“不過你們膽子也怪大的,我都告訴你們鬧鬼的事了,也不知道害怕……”
吳宏笑了笑說:“我們無產階級革命戰士連小日本的飛機大炮鐵家夥都不怕,還怕它什麼鬼怪野獸?看有什麼東西不對,一顆子彈穿它個窟窿再說!”說完晃了晃手裏那柄槍,似乎是在給羅耀宗壯膽。
羅耀宗好像真的踏實了很多,他用欽佩的眼神看看吳宏,囑咐一句:“話雖這麼說,還是小心好,小心好……”
吳宏隨著羅耀宗轉身往回去的路上走去,隻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了,想起了什麼一樣問羅耀宗:“老羅,我記得你來的時候說,我們走的不是大路,是吧?”
羅耀宗不解地回答:“是啊,我們走的小路,村裏人都知道,這條道近。”
吳宏聽了接著問:“當初你告訴我那大路上有個水潭?”
羅耀宗點點頭,再看看也一臉迷惑的我,問吳宏:“是啊,怎麼了?”
吳宏聽了朝著遠方迷蒙的夜色中望了望,簡單明了地對羅耀宗說:“回去走那條路,去水潭看看。”
羅耀宗一臉不解地望著吳宏,不明白他為什麼挑遠路走,吳宏也不多說,催促他說:“走吧,路上告訴你原因。”
等上路後,我聽見吳宏對羅耀宗說:“我們那位同誌並不知道這條小路,估計來這湖邊的時候他走的應該就是你剛才說的那條路,我們重新走一遍,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痕跡,找到他可就靠這個了。”
我聽了覺得在理。羅耀宗當時沒有給小叔帶路,所以他應該走的是路程更遠的大道,那麼勢必能夠碰上水潭。如果小叔在那裏就出現了不測,那麼困龍湖邊當然不會有什麼線索,所以我們忙了一下午徒勞無功。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過去了。
沒想到走了很久才到羅耀宗說的那個水潭,我和吳宏都感覺有些筋疲力盡,這才明白為什麼羅耀宗要帶我們走小路,果然省了不少力氣。羅耀宗站在前方拿火把晃了晃說:“就是這裏了,不過天黑看不清楚,小心些。”
我放眼望去,前方黑糊糊一片,什麼都沒有,直到站到羅耀宗的位置,我才在火光照耀下看到一片水域,今天晚上沒有多少月光,看不到這水域的大小範圍,不過能看見水麵上一片片白色的光影在輕輕地晃動。我小心地站在泥濘的路上,回頭看了看吳宏,他那裏不在火把的照射範圍,正在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我們這裏趕。
我連忙從羅耀宗手中拿過火把過去照明。當三人重新站定在一塊幹燥些的地方時,我聽見吳宏輕微地歎了一口氣,似乎對情況感到很不樂觀。
我也這樣覺得。因為這裏雖然可能有線索,但我們卻沒有發現線索的條件,這小小的火把隻能照到前麵幾米的距離,還時亮時暗,光線不均勻,照著走路尚且湊合,要是用來找尋線索就有些勉為其難了。
事已至此,吳宏看來也沒有辦法,他拿著火把晃了幾晃,眼看視線之內沒有任何異常,就對旁邊心不在焉地望著水潭的羅耀宗說:“老羅,這裏太暗了,發現不了什麼,我們先回你家吧。”
羅耀宗點點頭,離困龍湖遠些他果然精神了很多,不像剛才那樣慌張不迭了。剛才在湖邊他眼睛都不敢往湖裏看,現在已不同,不時衝著偶有亮光的水麵瞟幾眼,並不擔心這裏有什麼鬼怪出沒。
我暗笑他膽子太小,一到困龍湖就像到了鬼門關一樣,前後變化真是明顯。我轉身和吳宏走下泥地,重新踏上大路時,卻發現火光沒有了。
剛才吳宏看完已經把火把遞給了羅耀宗,現在前麵黑漆漆一片,我也不敢下腳,忙回頭輕聲招呼還拿著火把衝水潭中看的羅耀宗:“老羅,別看了。幫我們照照路,回去吧。”
我叫了幾聲他都沒有回頭,吳宏突然一把拽住我的腕子,輕輕說:“你大聲點喊,情況好像不對!”
反正已經離開水域裏,又有了吳宏這話,我心裏有底,便提高嗓門衝著他喊:“老羅!老羅!!你怎麼了?”
羅耀宗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了一悶棍一樣,猛地回過了頭,因為火把就在他手邊,我頓時被他的樣子嚇得一哆嗦:隻見他一張瘦臉上寫滿了恐怖,眼球突出,整個麵龐因為害怕扭曲變形,張著大嘴顫抖著說:“水裏……水裏……有人頭!!”
聽到這話,我大腦中像是短路一樣,居然瞬間一片空白,足有幾秒鍾的時間。等我緩過神來,羅耀宗已經從水潭邊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吳宏站直了腰,變魔術一樣摸出槍來,快步走到羅耀宗所在的地方,邊朝黑暗張望邊回頭用銳利的眼光看著羅耀宗:“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