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宏和我連忙在前麵帶路,因為沒有車,步行前去走得還是有些辛苦,沈逸之好像不甚在乎,隻管一路跟著吳宏埋頭趕路,偶爾想起什麼就問吳宏幾句。兩人這樣邊聊邊走,竟然把我也落在了後麵。
但我不是走在最後的。劉忠國和錢競成一直保持一段距離落在後麵。倒不是劉忠國腳力不行,正相反,他走得快著呢。因為要顧及後麵拖拖拉拉的錢競成,他隻能邊走邊回頭等,不時抬頭看幾眼前方的我們,生怕一不小心脫離了組織。
錢競成書生出身,哪受得了這樣坎坷的路程,一路跌跌撞撞吃盡了苦頭。我看了心裏暗笑,這才哪兒跟哪兒啊,走個山路而已,況且還不是十分崎嶇。這要是需要攀爬岩壁還不把他嚇尿了褲子?心裏便隱約有些擔心,這種體質和耐受能力,後麵的任務能指望上他嗎?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看到寺門所在。要不是我和吳宏來過這裏,估計還是發現不了這隱蔽的小門。沈逸之在吳宏的指點下注意到門口,腳下卻慢了下來,他站在近在咫尺的門前停了一會兒,還湊近看了看地麵和門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示意吳宏上前推門。
我們走進寺中,都沒有說話,錢競成已經緩過勁來,臉色也好看了些。
吳宏已經前去大殿和院裏其他地方查看,我們駐足在院子一側等待,免得打草驚蛇。過了很久,才看見吳宏慢慢地從後院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愕的表情,沈逸之直到吳宏走到麵前才輕聲問:“怎麼樣,找到那老和尚和他女兒了嗎?”
吳宏沉默了一下,說:“找到了。”然後眼睛看看後院說,“不過隻有和尚一人,那女人不見了。”
我們馬上都感到這事非同小可,莫不是走的時候那女人感覺到了什麼,打草驚蛇了?沈逸之聽了沒有表現出驚訝,隻是追問:“那和尚呢?”
吳宏小聲說:“剛才我在後院偏室中發現他了,在床上躺著,閉著眼睛,氣色很不好,但不像是病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就沒有打擾他。回來我們商量一下再說。”
沈逸之看看四周,突然對劉忠國說:“忠國,你回汽車那裏看著,到後車廂中不要離開。至少一個小時之後再趕回這裏,一定要注意安全!”
劉忠國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都不曾問一句為什麼,直接掉頭就離開了。我看了有點吃驚,看來兩人的關係十分深厚,彼此都無比信任。
然後沈逸之揮揮手,示意我們不要出聲,指指寺門外,做了個出去的動作。我們三人亦步亦趨地跟在沈逸之身後,來到寺廟之外,沈逸之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周圍蒼樹遮天、怪石林立,幾乎沒有陽光透下來,寂靜無比。
我正奇怪剛進廟中怎麼又出來了,就聽見沈逸之開口了:“小吳,你當初談話的時候做什麼暗示了嗎?”
我沒聽懂他說什麼,吳宏卻很明白,他點了點頭說:“當時不知道這女人什麼身份,怎麼進寺的。聽說村中鬧鬼,我猜想一定與我們的任務有關,便著急下山,又怕她另有所圖害了這老實的和尚,我確實說過要回來的。”他咽了口唾沫說,“那時我想,如果真的被我猜中了,這女人是敵方特務,必然受到震懾,短時間內不敢有所動作。”
我這才想起離開之時吳宏說過“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這話,當時我隻當是客氣之語,沒想到這是項莊舞劍之舉,原來意有所指。便覺得後背一層寒意,這吳宏真是縝密得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