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宏和我對視一眼,心中釋然。果然讓吳宏猜中了,一星期之前不正是我們下山之際嗎?聽老僧講的這女子的反常表現,她果然開始急躁了。
東窗事發
老僧說到這裏,長歎道:“我隻道她心裏煩躁,久住這深山老林不習慣。沒想到兩天前的清晨,我照例起床去她房間隔門叫她起床,自己做早課去了。不料直到我打坐結束都沒有看見她出現,我心中疑慮,便去房間中查看,推開室門,屋內竟然空無一人!我自是驚慌不已,況且這兩位同誌剛走沒幾天。”老僧一指我與吳宏,神色略顯尷尬,“我想……既然他們能夠尋得寺廟……別是其他外人趁夜色摸進廟來……女兒難道遭了不測?驚慌之下我翻身出門,細細地將整個寺廟探查一遍。這小小廟宇我居住了多年,旮旯角落了如指掌,根本沒有女兒的蹤跡。於是重新回到房間,低頭詳細地在室內搜尋,希望能找到女兒失蹤的蛛絲馬跡。”
說到這裏,他竟然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這一看不要緊,我才知道,我這女兒有古怪!”
沈逸之忙問:“這話怎麼說?”
“我老眼昏花,在室內看得十分費勁,用了很長時間才細細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被褥枕頭都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不像是被人擄走的樣子。不過這孩子平時從不出門,這次離奇不見定有原因,我雖然心中稍微放心了些,但畢竟人不見了,還是準備收拾一下,出門找她去。不料我剛一進自己的小室,就大吃一驚!”老僧眯著眼睛說,“隻見室內一片狼藉,經書布帛撒了一地,連我平時很少打開的床底抽屜都被翻了出來,桌麵上杯子橫倒、茶水四濺,顯然來過什麼人!我當時還沒有把這事和女兒聯係上,隻當是剛才的推測中了,這寺廟中的確來了什麼外人,以為我有財物趁我早課之時翻找來著。不料我低頭收拾殘物的時候,竟然看到有一串破碎的佛珠!諸位有所不知,我當初剛見到女兒幾日,長久失散得以重逢,大喜過望。荒寺小廟也沒有什麼珍奇,隻有這串佛珠倒是有些來頭,十分珍貴,便送給了女兒要她長久戴在身邊,佛光普照,據說十分靈驗,會保佑她逢凶化吉。這東西她輕易不會丟失的,現在在我房間中出現,頓時讓我疑竇叢生!”
沈逸之插嘴道:“會不會是有人劫持你女兒找什麼東西?讓她指認也說不定啊!”
“我開始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十分害怕。女兒要是遭遇了不測,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老僧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卻十分平靜。他歇了口氣,說,“也算我有些經驗,當時就出門找尋蹤跡,看是不是留有腳印之類,如果是山野莽夫想必不會細致到把腳印擦掉。低頭看了半天,竟然發現院內隻有一種腳印,雜亂無章、深淺不一,看大小應該就是我女兒的,腳印自她房間始,到我房間終,然後出了小徑,直向院外去了!”
我和吳宏聽了心裏亮堂了不少,這事很明白了。就是不知道這神秘的女子到底在找什麼東西?
老僧看來也是這麼想的,說:“這就很清楚了。定是我那女兒到我房間中來翻找,時間匆忙,無法顧及其他。手忙腳亂中,把腕上戴的佛珠撕扯掉在了地上,這都沒有發現,可見她的急切。我從不讓她進我僧房,她並不熟識,隻能到處翻找,故而一片狼藉。到此,我再老邁遲鈍,也能想得到,這女孩恐怕不是我的女兒,不然已經住了這麼久,我視她如掌上明珠,既然是我的心肝,直接管我索要不就行了,何苦費此周折?難道就是為了來此找什麼東西,才來到寺廟之中的?現在離奇失蹤,怕是事情敗露,無法繼續在我這裏裝下去了!”老僧臉上重新露出了苦悶的神色,“想我年屆古稀,總以為老天有眼,佛祖保佑,終於苦等數年,盼到了親人團聚,沒想到還是鏡花水月一場空!這幾天我頹然委靡,不思茶飯,已經沒有活著的念想了,倘若你們再晚來幾天,許是就隻能看到我的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