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艱再拎著便當一路跑回去。
陽光透過林間細碎地落在身上,少年的步伐比去時更加輕快急切。
當沒有看見人的時候,裴艱承認心慌亂了一刹那。
汗水順著脖頸流進衣衫,胸膛起伏,溫熱的空氣被短而促地吸進肺部。
他細細地尋找,終於在樹蔭遮蔽的草叢看到躺著的嬌小身影。猜中了她寧願餓著,也不願意在悶熱食堂排長隊隻為等那個不好吃的大鍋飯。
他喘了一口氣,頂著炙熱的太陽,一路的汗水揮灑,也抵擋不住內心歡愉的雀躍,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白糯的牙齒露出,上前和她一起粗糙地躺在草坪上。
夏乖正懶洋洋地躺著,感受滾滾熱浪。
察覺到動靜,她微眯眼眸,看見來人,大為震驚。
手支撐著身子,脖子伸過來,
“出什麼事了?你被拒絕了?”
她不敢相信她崽的魅力會有人拒絕,也無法想象那個不堪的畫麵。
裴艱啞聲失笑,側過身,長臂將她鎖在草坪上,俊秀立體的臉正對著她,不讓她起身。
“便當已經送到了邱同學的手中,不過比起和她一起吃,我更在意你不願意吃飯這件事,所以我轉身回來。”
少年低沉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地敘述,極其巧妙地將話題轉至夏乖的身上。
“你怎麼知道我想不吃飯的?”
夏乖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怕被審問。
裴艱在口袋裏利落地翻找,掏出微融的巧克力給她,“你要吃嗎?”
夏乖兩眼放光直接拿了過來。“要。”
“果然…沒有巧克力不行。”看著她軟乎乎的如倉鼠嚼食,裴艱放下心來。
自從上次她沒吃午飯暈倒,他再次警戒,無論如何,無論怎樣,兜裏必備巧克力。
他難以承受她受傷的心痛。
待夏乖吃完巧克力,裴艱起身將便當盒打開。
便當盒中切成小塊心形擺放的蝦和惠靈頓牛排搭配西蘭花包括一些精致量大的沙拉,以及粗糧飯團。
好在刀叉勺筷都配有。
夏乖湊近“哇”了一聲,“周媽考慮的周到啊。”知道要給吃食的女孩子可能會想要維持體型的低碳水訴求。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肉,抬手將食盒推近給他,邊咀嚼邊模糊不清地說,“吃飽了。”
崽崽想和她一起吃,可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量大,要便當可能都不夠他吃,再對半分,那他下午訓練該有多餓。她自己倒是無所謂。
裴艱麵上的笑容不變,可微眯的精致黑眸裏沒見多少笑意,漂亮的指節微動,動作自然地順手接過女孩的筷子也夾了一塊肉,“我也吃飽了呢。”
“怎麼可能?”夏乖才不相信。
“怎麼不可能?顯然今天的運動量不大,連身子弱的小乖你都不怎麼餓,我又怎麼會餓?”
裴艱低沉的聲音語調平緩,夏乖卻聽懂了其中的陰陽怪氣,下意識服軟,“好啦,我們一起吃。”
他真就把她治的死死的。
朦朧陽光點綴的墨綠草坪,穿著軍訓服隨意散開的少年少女近距離挨在一起,舉止親昵地吃著一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