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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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下午,朱團團給一哥們哄到宋莊去看一個食品安全危機與對策攝影作品展,這個攝影展是她哥們的鐵哥們操辦的,說白了都是賣人情捧場的事。

朱團團對攝影一向提不起興趣,以往出去遊玩,頂多拿個傻瓜機子隨便拍拍。可是宋莊這個攝影展,徹底顛覆了她過去對攝影的一些陳舊看法,她沒想到攝影這東西還是蠻厲害的,攝出來的藝術能把人震撼傻了。

在參展作品裏,一幅名為綠色環保無公害食品的巨大黑白照片,讓朱團團看得驚心動魄。

畫麵上,金色的油條,全都用白色避孕套套著,一排排參差著碼開,大概能有一千多根,營造出來的氣勢,不是衝擊人的視覺,用朱團團後來的話說,那簡直是轟炸人的眼球!

朱團團對哥們說,上勁,太潮人了,怎麼琢磨出來的?我就是一牛人,天天站到天安門城樓上,怕也想不到如此製作綠色環保無公害食品!有才,這個是真有才!

哥們油腔滑調對朱團團說,以後我要是再吃油條,我就是你生的。

朱團團眯縫著眼睛說,哎哎哎,你丫說什麼呐?讓你老爸沾我便宜是不?我說你這孩子夠孝順啊,叫老娘!

哥們躲開朱團團的巴掌,擠眉弄眼說,跟你說件事,不是段子,真事。一回,我一哥們,當眾貶我,說我這人特節儉,特會過,一個避孕套反複使用多次,問我是不是這麼回事?你猜我怎麼回答?我跟丫說,這你老婆也跟你說了呀?對不住哥們!丫一聽立馬暈菜。

朱團團捂著嘴,咯咯咯笑彎了腰。

返回城裏,天已經黑透了,朱團團的哥們張羅了幾個男女,在國貿附近一家雲南菜館盡情吃喝了一頓。

朱團團開車,沒沾酒,弄得她哥們從頭到腳都是遺憾。

散場後,朱團團沒回自己家,去了溫樸那套閑房,這樣她至少可以省下一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

到家會就覺出了腰酸腿乏,兩個眼睛也澀得不行。朱團團往沙發上一倒,就不想再起來了。

她剛迷糊了不長時間,手機就響了,她伸出胳膊,老大不情願地抓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一個過期女友打來的,說是聽說她姐夫在外地當上了大局長……

朱團團不等對方把話講完,就生硬地說,我姐死了,我沒姐夫。

話往斷氣上噎人,對方還能有什麼下文,吱唔了一下,就掛斷了。

朱團團把長期不聯絡的朋友,統統認定為過期朋友,她發現這些過期朋友不論男女,有好事有樂子的時候,從不招呼你,抽冷子找你,嘴邊上必掛著麻煩你的事,用人朝前,不用人時朝後,像這類朋友,朱團團一般不再去修複關係。

朱團團想接著迷糊,可剛接的那個電話,把她搞精神了。她坐起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大概有小半個月沒來這裏了,就離開客廳去其他房間看看。一圈轉下來,感覺這個閑荒的家,沒多什麼也沒少什麼,就是有股子灰土的氣味。

再次坐到沙發上,朱團團突然有些傷感。姐姐活著的時候,這個家可以說就是她的家,她想啥時候進來,就啥時候進來,根本不管姐姐在意不在意,或是溫樸高興不高興,尤其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日子裏,她還可以拿這個家裏的男女主人出氣。她現在體會到,姐姐活著的時候,盡管總是嚇唬她,糾正她,但那都是對她的特殊關愛,姐姐總說父母都不在世了,我家團團的冷暖,當姐的不能不管。

此時此刻,昔日沒能從姐姐言行裏體會出來的好,現在被朱團團一點一點從記憶裏挖出來,她被遲來的懷念,弄得心裏不是滋味。

念想姐姐的好時,朱團團也在反思自己曾有過的偏激行為,像對姐姐從小就戀螞蟻這一癖好,她從小就反感,等到大了以後,姐姐的戀蟻情結達到瘋狂程度,居然在家裏養蟻,尋求蟻叮蟻咬的刺激,那時她認為姐姐的這種行為已經不是在滿足癖好了,而是在滿足病態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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