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照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場麵,一時間也是驚詫莫名,好半晌才回過味來,是她順口胡說惹出來的,也萬萬想不到岷州百姓對那鬼宅的恐懼深重到這等地步,居然隻聽了點傳言,就真把正清道人當活神仙看了。不過這樣也好,請正清道人再去玉峰腳下做一場法事,想必以後就不會再有人躲著萬家人走了。
等到聽溫照說完緣由,正清道人才哭笑不得,道:“溫娘子,豈可信口開河,貧道……貧道……未曾做過的事,又如何能承認。”
“沒讓你承認,隻要你再做一場法事就好了。”溫照不以為意道。
正清道人摸摸鼻子,滿心都是哀歎,自從碰上這個女子以後,他就沒交過好運道,上回做法事,分文未收,還倒貼了不少人情,這次收到陸師妹的信鶴符,就知道又沒好事,但沒奈何,師妹的麵子不能不給,何況這女子的身上還帶著道藏,學的也是道家法訣,同道相助,不來不行,他都已經做好出白工的心理準備了,結果事實是,他不但要出白工,還得背黑鍋……呃,也不能算是黑鍋,頂多是個虛名。
溫照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當即讓環兒取了十錠銀子出來,往他麵前一送,笑道:“道長,這回不讓你出白工,連上回的酬金一並補齊。”上回壓榨正清道人也是迫不得以,誰讓那時候她手頭上緊張,賣了明器的那些錢,連做法事都有些緊巴巴。
正清道人一看到白花花的銀子,臉色馬上一正,道:“吾輩中人,豈能為黃白之物所惑,溫娘子實在是太客氣了。”
嘴上是這麼說,可手上卻是一點也不客氣把銀子全擼懷裏了。雖然求的是道,修的是仙,可是到底還沒有擺脫肉胎凡體,上回虧得太多,他又沒啥積蓄,這一路走得辛苦,差點就要去討飯了。
“如此,就拜托道長了。”溫照目的達到,便笑眯眯地道。
“好說……好說……”正清道人眉開眼笑。
神仙道長要做法事,給玉峰山下那處鬼宅去晦氣,這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岷州,倒是勾起了不少的好奇心,但真敢跑到玉峰山腳下的去看法事的人,卻隻在少數,其中方仕最為積極,自詡是官身,妖魔鬼怪不敢侵,竟真地拉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友人,跑去看正清道人做法事了。
狐九公子已經不在那裏,溫照懷疑是被紫衣人給趕走了,不然依狐九公子那一心修煉的性子,是絕不會離開這陰氣濃鬱之地的,不過最重要的是,那口井也不見了,顯然是已經被紫衣人給取走了,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法子,居然能帶走一口井,原地連點兒痕跡也沒留下,要不是溫照曾經親眼看過那口井,她都不相信這地方原來居然真的有一口井。
不過沒了這口井,倒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設置五行陰陽陣來改善這裏陰氣過重的情況了。她跟正清道人商議了一番,終於開始了大張旗鼓的作法事。
這一日,天晴日朗,正清道人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甩著一根潔白如雪的拂塵,擺出一副神仙高人的姿態,隆重登場,在萬家事先已經請人搭好的高台之上,開壇作法,甫一開始,原本晴朗的天空,刹時間就烏雲密布,把寥寥無幾的圍觀者都嚇得一哆嗦。
“此地鬼物雖除,然殘留陰氣甚重,凡夫俗子,恐傷其命,速速退開。”
正清道人煞有介事,方仕雖有求仙問道之心,但也是好奇多過向道,聞言連忙拉著幾個友人後退。溫照也帶著萬家二老後退,雖然這場法事其實隻是個幌子,但她沒對二老透露底細。事實上,天象變化,隻是正清道人的五行陰陽陣在開啟的那一瞬間,所造成的陰陽二氣快速流動而導致的暫時性現象。
“天靈靈,地靈靈,妖魔鬼怪快顯形……”正清道人嘴裏嘀嘀咕咕,一套江湖騙子的順口溜說得又快又含糊,反正別人都沒聽清楚。法事隻是幌子而已,真正起作用的是五行陰陽陣,在開啟的那一刻就已經完成了,隨便他念叨什麼都不影響結果。
“這位道長真有神仙手段麼?”
“是啊,瞅他這行止,咋跟以前那些江湖騙子差不多?”
方仕帶來的幾位友人竊竊私語,他們既然跟方仕誌同道合,自然也沒少被江湖騙子騙過,正清道人這一套,估摸著也是跟江湖騙子學過來的,要不是剛才天象真的突然起了變化,恐怕這幾個人此時已經斷定這又是一場騙局,扭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