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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依揉著要爆炸的腦袋,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天啊,昨晚她一個人喝了整整一打啤酒,創造個人曆史記錄,腦袋疼算什麼,現在幾乎是一張嘴就能吐出來。坐在床邊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張阿姨推門進來。

“快點吧,今天有客人要來。你還好吧?”

亦依撐出一個笑容:“我沒事,馬上就出去。”不行了,再也忍不住了,顧不得張阿姨詫異的眼神,亦依捂著嘴衝進衛生間,大聲嘔吐出來。刺鼻的味道湧到頭上,又酸又澀反射性刺激嘔吐中樞,順暢的又噴出一大口。

“昨天出去喝酒了?”張阿姨似乎很不高興,可還是連揉背帶遞水,看著亦依把嘴裏的髒東西都弄幹淨,“以後可別這麼喝了。”

“沒事,吐出來就好了。”亦依閉著眼睛,現在真的好多了,腦袋還是有點轉,惡心的感覺到是沒有了。“阿姨你去吧,我洗洗馬上就來。”

“你快點啊!”張阿姨說完匆匆走了。

今天對她來說可是個大日子呢,市裏有領導要來,聽說還有什麼集團的企業家也一起來,要收買這兒嗎?雖然張阿姨一直說不會,這塊地方那麼偏僻,不適合開發,但心裏的擔憂一點沒減少。她拚了命也要在領導麵前得到好印象,不也是想要抱住孤兒院?

鏡子裏的女孩糟糕透了,頭發亂亂的,還有剛才的嘔吐物掛在上麵,嘴唇是白的,眼圈卻很黑,典型睡眠不足的後遺症。亦依站在蓮蓬下,水珠兒一點點衝刷身體,感覺伏在皮膚上的那層酒精也一起被衝掉,人立馬清爽不少。又抓緊時間換衣服,妝是來不及化了,希望張阿姨別以為她是故意的就好。

小翠等在辦公室門外,手上捧著幾個茶杯,看來客人們都到了。亦依輕咳一聲,接過托盤,敲門,微笑,端莊淑儀的把茶杯放在每人麵前,微微頷首,一氣嗬成。退到一邊站好,才來得及打量屋裏的來人。其中一個好像很眼熟的樣子,一定是見過的,到底是何時何地一時卻想不起來。

“那麼就請大家去看看我們的孩子。”張阿姨邊說,邊狠狠拉了亦依的袖子,才把她的魂招回來。“你能不能精神點?”已經生氣了。亦依抱歉的笑笑,快步走到前麵,幫客人開門。又是習慣性的低眉順眼,一雙兩雙三雙……加一副拐杖……屋子裏還有個殘疾人?亦依好奇的偷眼往上看,是他。拐杖的主人不知為什麼停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目光和她的碰撞在一起。想起來了!亦依腦中劈裏啪啦混沌的記憶一下就清晰起來。一打喜力。不是鴨子就是色狼。生日快樂……

好在那人並沒難為她,撐著拐杖一步步走開。看起來還不錯,應該不是很嚴重,亦依憑著他雙腿還能穩穩著地前移來分析,這樣就說明雙腿還是有力量,如果恢複的好……要好好恢複,不然白白浪費了那麼優秀的五官。

“亦依!”張阿姨簡直要被這丫頭弄暈了,一大早就開始吐,然後就是一臉魂不守舍,現在又開始發呆。要不是客人都在,她真想給她一下。

喬揚宇不易察覺的微笑了。她叫亦依,很好的名字。看她剛才迷茫到驚訝的轉變,也是被我震驚到了。不如……還沒來得及思考,話已經脫口而出。

“張院長,那位是護士小姐吧?”

“是。”

“能不能讓她帶我到外麵去看看?我想看看周圍的環境。”

“喬先生……好吧。”張阿姨雖顯得有些為難,還是答應下來。他就是要買下這裏的後台老板,怎麼也不能得罪啊。

“亦依,你帶著喬先生去院子裏。好好照顧……”張阿姨小聲叮嚀。

為了照顧喬揚宇的步伐,亦依也放慢了速度,很快和眾人拉開距離。拐杖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沉悶凝重。兩個人也竟可能在彼此之間保留了寬寬的縫隙,各自目不斜視,僵硬的都不如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可能是地麵有水的關係--早上張阿姨讓護工拖了四次—喬揚宇的拐杖一滑,身子失去支撐踉蹌著要跌倒,亦依衝過來緊緊把他扶住,動作之快之及時,似乎她早就準備好時刻等待著。喬揚宇一張撲克臉生硬的拋出一句:“謝謝。”亦依沒說話,幫他調整好拐杖,又迅速鬆開了。

喬揚宇鬆了一口氣,以為她會象其他人一樣表現出溢於言表的同情憐憫,她卻平靜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或者隻是看見一個健全人無意間腳下打滑。她的淡然冷漠恰到好處的躍過他的自卑陷阱。甚至讓自卑顯得那麼多餘。

坐在院落的石凳上,雖然日曆上清楚顯示已經到了春天,風裏還是夾裹著絲絲寒意,對應電視裏甜蜜女聲播報的“西伯利亞冷空氣”。為了今天這個鄭重的場合,亦依找出了短袖護士裙,冬裝是在是難看的可以,夏裝勉強還算養眼,可誰能想到還要到室外鍛煉啊?下意識的亦依縮了縮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