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啦!來啦!”那家丁低聲嘀咕道。
曹操大喜,站起身整理好冠戴衣服,咳嗽一聲,裝模作樣從門後麵溜達出來,迎著朱儁:“哎呀!這不是朱大人嗎?晚生給您施禮了。”
朱儁見是曹操,喜滋滋翹起小胡子:“這不是曹家小子嗎?你也來袁府走動。”
“是呀,真巧啊!又遇上您了。”
“這倒是。”
見朱儁背著手往外走,曹操就一旁隨著。他個子本就不高,朱儁比他還矮半頭,曹操得彎腰抬頭才顯得恭敬:“朱大人,那日多蒙您老的指教。”
“哦?”朱儁一愣,“我指教你什麼了?”
“您說胡廣老太傅英氣十足我才明白過來。”曹操已經編好了一套說辭,“雖然他老人家有失耿介,但是梁冀之亂、王甫之惡,朝廷上下慌亂,若不是他老人家保持中庸代理國政,那偌大的朝廷不就沒人主事了嗎?”
“嗯,對。”
“其實為臣子者有時候是有些非議之舉,但都是迫於無奈,但凡能有利國家何必計較其行為如何呢?”曹操故意把這句話說得響響亮亮。其實他自從那日遇到朱儁,一直在暗地裏打聽朱儁的履曆往事。得知朱儁其人有一短處,早年在會稽為從事,當時正是名將尹端為太守,逢許韶造反,尹端鎮壓不力被定罪論死。
其實那是朝廷調度之過,並非是老將軍之誤,朱儁為了救人以重賄上下運動,買通宦官、督郵平息此事。人是救了,但因為手段不當甚受同僚非議,反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汙點。曹操就是利用這一點,在家編好了這席話,早暗自演練過多少次,表麵上是說胡廣,實際上是要投其所好拍馬屁。
朱儁聽罷果然大喜,捋著七根朝上八根朝下的小胡子:“對對對!你小子有見識,這話說到我心坎裏去了,可不是嘛!”
說話間已經出了袁府,曹操是騎馬來的,見朱儁上車,顧不得上自己的馬,趕忙搶上前為他掀起車簾。
“哎呀,太周到了。”朱儁高高興興上了車,回頭道,“你小子很對我的脾氣,有空到我家裏坐坐,咱們聊聊天啊。”
曹操要的就是他這句話,趕緊應承:“我一定去。晚生還要向您請教用兵之道。”朱儁一擺手:“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提請教二字我就不敢當了。”
“您老謙讓。”曹操接著奉承。
“不說了,我得趕緊走!楊公剛得了一個大孫子,起名叫楊修。叫我過去喝喜酒呢!改天你有空一定來,咱們再好好聊。”朱儁說罷示意車夫趕緊走。
“恭送朱大人。”曹操作揖相送。
這幾句話還真把朱儁說美了,車行出去老遠,他竟還伸手衝著曹操道別。直等到馬車轉彎而去,曹操才直起腰來,從馬樁解下自己的坐騎,樂嗬嗬上了馬。計謀得逞,一帆風順,幾句話就跟朱儁套上硬關係了,看來機會還是要自己爭取啊!但是行出去不久,他想起何顒的事情,又一陣悵然。
俗話說失意莫低頭,曹操信馬由韁低著腦袋往前走。
無獨有偶,恰好對麵有一個行人抱著竹簡也正失魂落魄似的低著腦袋。兩人迎麵走來,誰也沒有注意到對方,竟撞在了一起。曹操和那人互道抱歉,閃身而去。恐怕曹操當時沒有想到,與他相撞的這個人竟是引發天下大亂的始作俑者。
他的名字叫唐周,所抱的竹簡便是舉報太平道謀反的告密文書。雖然楊賜、劉陶等大臣都為防患未然做了努力,無奈昏君劉宏不納忠言。
該來的還是來了,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二月,黃巾之亂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