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之後,關鈺又陪了步錦一會兒,就回去了。
季長星送走關鈺之後,正往回走,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
“大族長我們聊聊?”
他抬頭看去,就見雪兮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好。”
季長星想了想,同意了。
——
另一邊。
步錦依然在等季長星回來。
“似乎過上了等漢子回家的日子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季長星把她放在寢宮的外廳,放了一碟果子在她手邊的桌子上。
她正拿著一個果子吃著,就聽到季玥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關祭司可大好了?”
“好多了,多謝關心。你是來找你哥的吧?他出去了?”
步錦放下手裏的果子,朝季玥看過去。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季玥站在她麵前,表情中似乎有些惻隱之心。
步錦看著她,不知道這種隱隱的同情從何而來,是因為她這一身的傷嗎?
“那我洗耳恭聽!”
步錦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靜,不疑有他。
如果又有什麼不好聽的,她應該很早之前就聽到了,用不著等到這個時候。
雖然她並不是特別聰明的那一類,甚至很多時候無法參透這世間的感情。
但季玥因為什麼找她,她還是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的。
原本她沒想過自己能好起來,大概他們也是一樣,所以就任著季長星整天守著她,也許等到壽終正寢,他自己就放棄了。
結果卻等來了她一天天好轉的消息,這就事與願違了,為今之計,隻有……
果然,季玥也沒有跟她寒暄多少,就直截了當地道:
“我知道我哥喜歡你,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
“那麼早嗎?”
步錦倒是有些意外。
她第一次見季玥,是季長星把她從妖族的地牢裏撈出來。
那會兒,季長星應該還在懷疑她的真實身份吧?
怎麼可能?
季玥肯定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將一個東西交到她的手上。
“這是情人梅,吃了它,你會跟我哥締結婚約,無論你是男是女,都會受妖族噬心咒的製約,你敢不敢為了我哥,吃下這個?”
步錦低頭看著手裏這顆梅子,它不大,同體呈金黃色,跟普通的梅子沒有多少區別。
不知道吃起來是酸還是甜?
可她真的不能吃了這個,她喜歡季長星不假,但回不回去真的不是她說了就能算的。
倘若任務完成了,她真的回去了,後麵的事該怎麼辦?
她現在隻是個接住關珩身份執行任務的機器人,所有的程序都是既定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設置好的過程,往下走。
季玥站在她身邊等她的回複,等了很久,卻隻看到她愣愣地盯著手上那顆梅子發呆。
“既然不能,我希望你能當我哥一條路走,他是妖族的大族長,他的子孫也將成為和他一樣的人,而和你在一起,他根本就無法做到這些。”
步錦低頭聽著。
季玥的聲音雖然不大,可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錐子似的,被狠狠地釘在了她的心上。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能感覺到她的心被訂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鮮血汩汩地從那個洞裏流出來,淌的到處都是。
其實她的心裏也知道,所有的道理她都清楚,可一切都是這麼不由自主。
她的頭低著,低了很久也沒抬起來。
她害怕一抬起來,眼裏的淚水會不受控的流出來。
“我知道了!”
步錦低聲應和了一聲。
“那我就不打擾大祭司了,希望你能早日康複。”
季玥抬腳往外走,剛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著依然低頭在看著情人梅的步錦道:
“我知道這麼做很傷人,我也知道我哥是真心喜歡你,但是人妖殊途,你們在一起真的不會有好結果的,所以長痛不如短痛。”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步錦看著那顆梅子,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抬起頭。
長痛不如短痛,這句話, 她又何嚐不懂。
隻是,她舍不得。
要走多狠心,才能將一把刀同時捅向自己和所愛的人?
要多狠心,才能不顧心愛的人含淚的雙眸,走得幹脆,再不回頭。
要有多狠心,才能將所有的過往都棄之不顧,隻看自己的去路?
說到底,她也不是一個無心的人,她做不到那些。
季長星回來之後,就看到步錦靠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
他彎下腰,輕輕地將她抱起來,放到床榻上之後,就一個看著沉睡中的步錦出神。
雪兮說的話,他知道,都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