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吃魚嗎？”錢程在一旁發問。
林萌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問法。這種愛的語言，聽著很舒服，但是今天過後，還會再繼續嗎？“跟以前一樣吧。”林萌不想讓對方察覺出自己的憂傷，自己的不快，麵帶微笑，還扯高嗓門說：“老板娘就來這條吧，看這條多鮮活新鮮啊。”說完還自己傻傻的笑。意識到自己的笑是那麼的不合時宜。林萌感覺有點尷尬，想找點話題緩和局麵，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該說什麼。
再說這家飯店吧，地理位置不是很好，還有點偏，不花一點心思還真找不到，左拐右拐的，再上坡的，老板娘在自家的房子裏稍做整修，就成了飯店，也就是現在所謂的農家樂吧。位置不咋的，但生意挺好。很多朋友聚餐啊，都會選那裏，一來價錢實惠，二來上菜也相對快點。對於錢程以及林萌這些時間上以及金錢上都耗不起的人來說是最佳選擇了。
這家飯店，跟他們的娘家也差不多了。從林萌開始準備考研起，每兩個星期，錢程都會帶著她來這裏吃，同樣的兩道菜：清蒸鯽魚，香菇炒青菜。那時候大家都沒錢，這個還是前程每天晚上花4－5個小時，兼職家教賺來的呢。家教很辛苦，每天傍晚就坐著校車晃蕩晃蕩的來回，光在車上的時間都要耗費近1個半小時。每次都趕著末班車回來，很辛苦，錢程從來沒在林萌述苦，反而是每次聚會都會講家教趣聞給林萌聽。每隔兩個星期，錢程都會帶著林萌來這裏吃飯，說是給她補補腦，說多吃魚，記憶力會好一點。所以每次來這邊，他們就點這兩道菜，也吃不厭。前幾次老板娘還會問，吃什麼之類的，後來一見到他們，就自個上菜，這個也就成了默契，有時候還會把魚給他們留出來，等著他們的光顧。
菜老板娘親自端了上來，說道：“林萌，明天回去了吧？”
“恩，明天一早9點20的火車。”
“恩，好了，今天的菜姐我請了，認識這麼多年了，也有點舍不得，有時間的話多來，提前打個電話給我。我還是給你留起來。今天聚會的人特別多，生意也忙，我也顧不過你們了，你們慢慢吃啊。”
沒等林萌回話，老板娘拍了幾下林萌的肩膀離開了。
“有時間的話多來”若幹年後，林萌想起了今天老板娘的這句話，若幹年後她獨自來過學校，去過他們的店，可老板娘已經走了，聽說老板外麵有了小三，老板娘忍受不了，離開了。這感情。。。。。。。
“萌，在想什麼呢？”錢程一邊問到一邊把魚夾進了林萌的碗裏。“多吃點。”
“恩”。
“那個，明天一早我來送你，對了等一下。。。。。。有樣東西送你。。。。。。”錢程從包裏掏出了一個MP4，“看喜不喜歡。”邊說邊給林萌遞了過來。
林萌接過MP4，這個MP4林萌喜歡很久了，可一直以來都舍不得買。想等工作了，賺了錢再去。“這個很貴的。。。。。。”
“不貴的，我現在不是在賺錢嗎？昨天我拿到兼職的工資了，看著時間還早，市區逛了下，看到這個MP4，我就知道你喜歡的，就買了下來。以前也沒什麼東西送你，明天你回去了。。。。。。以後自己多照顧自己。。。。。。。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林萌很不喜歡今天的聚餐，弄得跟生離死別似得。可是後來想想，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的聚餐了，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如果想到會是那樣，林萌一定會狠狠的把今天記清楚。
一路上林萌把玩著這個MP4，滿心歡喜的認為，等錢程研究生畢業了，等錢程工作了，他們一定可以在一起的。也能把過去的不愉快都忘記。可是這個不愉快就一直在林萌心裏耿耿於懷，一直都沒忘記過。
林萌大四，錢程研二，那次林萌拿著自己的畢業論文，找錢程幫忙修改下。錢程讓她在寢室樓下等，馬上就過來。林萌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可是等到的局麵讓她大吃一驚。
林萌在寢室樓下看報紙，半個多小時後，錢程出現了，可出現的不止他一人，還有那個挽著他胳膊，一頭卷發的高挑“摩登女郎”。錢程跟林萌兩眼相對，錢程當沒看到似得，從林萌身前走過。
林萌腦子一片空白，眩暈了。話卡在喉嚨口就是說不出來，一種窒息的感覺。幾十秒鍾後，林萌反應過來，鼓足了勇氣，“錢程，我找你有事。”
前程回過頭了，看了看林萌，也不避嫌“你等我下，我送送她，馬上下來。”說著他們又說笑的上樓去了。
林萌打量著自己，真的是土的掉渣，怎麼能跟摩登女郎相比呢？錢程真的是前程無量，學生會主席，辯論隊，廣播站，在各類期刊上發表了那麼多的論文，自己呢？拿什麼去攀啊。跟他維係的僅是考研期間的相互扶持，相互鼓勵。光憑這個，怎麼能維持他們的感情呢？很想馬上離開這裏，可是理智又告訴她，我等聽他親口跟我說。我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