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皎對壁畫侃侃而談,耐心地解答,
“有這個道理,穹頂壁畫上畫的是他們的神,利用高度讓觀賞者必須仰視,仰視過程中會催化出觀賞者心中的敬仰之情,夏國石窟中的大雕像也是一樣的道理。”
她笑嘻嘻地調侃,
“我以前在聯盟時,聯盟會長講話時都站在高台上,你們的霍先生應該也是吧。”
陸長風在被精美絕倫的壁畫震撼時,也對雲皎不經意間流露的博學而佩服,
“確實是這樣。”
高位者以高台輔助彰顯自己的地位。
穿過象牙白浮雕拱門,不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緩慢又焦急。
公爵大人拄著拐杖執意要獨立行走,囿於身體條件,隻能步伐緩慢;
忠仆不敢幹涉他的決定,隻能焦急地繞著他周身,忙前忙後,提醒道,
“您慢點!”
身後還有護衛推著輪椅,亦步亦趨。
他手腕曬傷,綁著厚厚的繃帶藏在衣袖下,饒是這樣,不經意擦過拐杖時,碰得生疼,可是拐杖頓地的聲音愈加頻繁,顯然他也聽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想快點與故人重逢。
雲皎快走幾步,甩掉人群迎了上來,伸手扶著那位公爵的手臂,
“怎麼自己走過來了?”
他額頭上滲出虛汗,笑得很溫暖,
“我想站起來,看看你長多高,到我哪裏了。”
說著,伸手比量下雲皎的身高,雲皎配合地站直身體,
“到肩膀了呀,真好。不過你是沒機會長得比我高了,幸好,我經常坐著,還是得仰視你。”
他揮了揮手,身後所有的仆人恭敬頷首,稱呼雲皎,
“歡迎小姐回家!”
不是雲小姐,不帶任何稱謂,就是他們莊園的另一位主人。
倆人說著話,向會客廳走去,雲皎一直扶著對方,任其借力,背影看著分外親密,殷未晞和陸長風不約而同地挑眉。
陸長風心中暗自將這位公爵和自家兄弟比較,
膚白貌美,高鼻深目,金發藍眼,舉手投足風流倜儻,矜貴中又帶著溫雅。
個子比阿川高,肯定比現在的阿川有錢,人也挺溫柔,對雲皎帶來的朋友也和和氣氣的。
更重要的是,陸長風就沒見過,雲皎對誰這麼耐心。
她走路一向是大步流星,現在為了遷就那人,小步跟在身邊,沒有絲毫不耐煩。
嘖,怎麼感覺阿川毫無勝算!
與陸長風的焦急不同,殷未晞寬袖一甩,雙手背在身後,閑庭信步,等著看熱鬧。
前方雲皎還和那人輕聲細語地敘舊,
“我給自己起了個夏國名字,以後你可以叫我旭幽。”
“好名字。”雲皎聽見這個名字時大大地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他也是實驗室逃出的實驗品之一,大家都起了新名字代表新生,隻有001不願意,他這麼多年一直叫阿波羅,001的編號對應的就是當年實驗室的阿波羅計劃。
會客廳內家具陳設與旭幽的氣質非常相稱,既不俗氣,也不過分奢華,與影視作品中的莊園大相徑庭,有些豪華不足,風雅有餘。
旭幽坐在主位上,
“這幾年總算沒白熬,現在我是布魯赫家族的家主了,那些討厭的人我也處理幹淨了。”
他也是最近兩年才繼任成為公爵的,成為這座莊園的主人,上位時必然經過一係列腥風血雨。
說著話,旭幽見雲皎麵色如常,突然感歎,
“真是長大了,不像小時候脾氣那麼急。還以為你會生我氣呢。”
四年前倆人產生分歧,旭幽從見麵前就一直忐忑不安,直到見麵也一直偷偷打量雲皎臉色。
那時候雲皎急怒下要殺布魯赫家族的人泄憤,旭幽為了奪位選擇隱忍,極力阻止,二人由此大吵一架。
舊事重提,雲皎也有些不好意思,
“差點壞了你的計劃,你不生我氣就不錯了。”
旭幽擺擺手,調侃,
“我哪敢,我記得你玩了個遊戲,ID叫什麼來著?”
“別!”
雲皎來不及阻止,旭幽將她的黑曆史大白於天下,
“狂踹瘸子那條好腿。是叫這個吧?”
“噗!”陸長風憋不住笑出聲,又一把捂住嘴巴。
“我就是隨便起的。”雲皎為自己辯解,
“天下那麼多......咳,你非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旭幽拍了拍自己的腿,
“是嗎?可惜我這個瘸子心思比較敏感,你知道我聽見這個ID時該有多傷心呐。”
雲皎少見的鬥嘴失敗,隻能尷尬地賠笑,她在麵對昔日共同經曆的同伴時,才會流露出稀有的天真。
(腦袋暈得像漿糊,今天就一章,字比較多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