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公司的電梯以廉價在這個萎良不齊的行業界裏顫顫微微地站住了腳根,但根基是經不起推敲的.他們的東西老出事,象這種因死人的生命事故並不是沒有.出事後基本都是靠錢去捂.但是眼下就在認證的節骨眼兒上,而且死的還是自己的人.這事擱在誰頭上都焦頭爛額.
石林這個人錢老爺子一點印象都沒有.坐在他麵前的工程部主管傅依昌一整臉比薰過的臘肉還要凝重,那個半禿的腦袋垂在沙發上一個勁兒的抽悶煙.
錢老爺子看看這個自己發妻的表弟,他的老夥計了.一下就這麼焉了.他嘔了一聲,胸中憋上了口痰半天說不上話來.那習慣於迎奉的丁九思此時也很識相地閉嘴著在邊上一臉嚴肅地陪襯著抽煙.外審內審都有它的事,對公司有影響的事必定就會對他造成影響.
整間屋內隻有寂靜地煙霧悶人的嫋嫋.
“怎麼出事的?”錢老爺子終於出聲了.
“調試的時候衝頂.從一樓衝到十八樓.石林是老手了,和他在一起的新手嚇壞了,那小子往外跳梯門,石林去攔.電梯上衝的速度是多快啊!結果那小子沒事,石林倒把自己給的命給搭上了.卡在井道與電梯的中間,血肉模糊….”付一昌很悶地吐著字.看得出來他擔心的東西可能於他的這個表姐夫擔心的層次不一樣.他是真的在為那條年輕的生命扼首惋痛.
而錢老爺子隻關心這件事對他企業認證會產生的負麵影響.
傅依昌接到那個小男孩打回電話來的時候,那孩子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傅一昌猶豫了很久,思索了半天才把小心地將這個消息告訴給石林的女朋友胡晶晶.那女孩愣了半晌然後大笑,她打死都不相信.那表情看在他的眼裏,心裏的某塊地方可以說用叭叭地往地上掉來形容.就是連他自己都敢不相信啊.胡晶晶現在都還坐在那裏發傻.
“通知他家人沒有?”
“已經通知了.他家人正在趕去的途中.”丁思九接上了.
“丁工,這件事就給你處理吧.你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些,看賠付多少他的家人能接受.要把這件事情壓得幹幹淨淨,不走出一點風聲.認證那邊該打點的就打點,要多少你跟麥圈說.”說完錢老爺子底氣不是很足地拍了拍傅依昌的肩頭,”老付,幫我對他的家人多安撫安撫,事到如今隻能在錢上麵補償他們了.難關啊!”
一邊的丁思九雙眼突然放亮,他身子一挺,“要壓住這事.得找一個人.”
“誰?”
“江一公司的那個老頭!”
生命是無常的.李姝姝坐在胡晶晶的麵前,也不知道怎麼安撫.是啊,現在對她來說,除非是石林能夠回來,否則任何東西都無法帶來安撫.何況她隻是石林的女朋友,法定上夠不成任何關係,即使是賠付也跟她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掃地阿姨站在局外人的立場上說的,雖然婉惜是有了,但多少還是針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疼,馬上就聯想到了賠付金的事情.然後忍不住說出這樣世故而又風涼的話來.但是誰又能知道胡晶晶心靈上被帶來多深的創傷呢.
這個平時什麼都算計的一清二楚的女子,精明加理性的女孩,此時不吃不喝不說不笑,還真是急死人了.就象無肉不歡,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種消息向來是不脛而走的.整個錢氏公司上上下下象火勢蔓延般都在偷偷討論這件事情.象這種要被壓下的事情自然不敢大聲地說了.李姝姝跟花小蘭講她擔心胡晶晶精神狀況的時候將嗓子捏得象蚊蠅.
“傷心是肯定的.”花小蘭也是一臉柔軟的同情.”現在她應該放個假,回到家裏療一下傷口.”家啊.是療傷的好地方.驀地她突然也想起自己的家來,想起父親和小光.心裏有一根絲線突然就扯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