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璿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朝著那女人走近幾步,最終在她身邊站定。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女人潔白的額頭上,柔聲道:“既然你會占卜,可能算出你將死在本宮手裏?”
女人笑了笑:“怎麼會呢?公主殿下...你怎麼舍得殺我?我雖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但我能幫你。我知道你想要什麼,知道你的過去今生。”說著她便緩緩站起身來,兩人四目相對。
顧舒璿又聽她說:“殿下若你殺了我,我亦不悔,但隻是不知殿下可會後悔。”
“你說本宮忘了自己?那你呢?你可還記得?你口中的前世今生,於本宮而言不過是黃粱一夢。真真是可笑至極!”
言罷,顧舒璿一甩衣袖,轉身便走。
女人愣了愣,不再多說什麼,再次坐在梳妝台前,口中哼著歌謠的曲調,一下一下梳著長發。
顧舒璿回頭看了她一眼,腦中閃過一絲電流,突然道:“巫伶,你的名字。”說完便徹底離開了房間,完全不管僵在那裏的巫伶。
顧舒璿不可能認識她,但她卻認識顧舒璿。
巫伶也不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的名字與出身,隻不過時機未到,泄露不得。
隻是她怎樣也沒想到,顧舒璿竟是能準確無誤的說出她的名字,這不得不令她震驚。
“殿下。”顧舒璿剛一出來,陸裕便迎了上來。
顧舒璿微微詫異,問道:“陸神醫怎麼還未休息?”
陸裕伸出去的手頓在了半空,在這整整一刻鍾的等待中,前前後後他想過很多事情,甚至確認顧舒璿知道他是誰,可是這一句:‘陸神醫’,使他那顆躁動的心好似被潑上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支吾了半天才說一句:“怕殿下再受傷。”
“倒是有勞神醫掛念,胳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至於其他的本宮自會在意,倒是不勞神醫掛心。時辰不早了,陸神醫也早些歇息便是。”
陸裕喉結動了動,到底是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
他發現了顧舒璿對他態度上的變化,也確信顧舒璿知道他又‘活’過來了。
不冷不淡的言語表情比之那日再見時的激動有著天壤之別。
許是在怪他吧。陸裕有心去解釋,可又該怎麼說?欺騙了就是欺騙了,再去說些解釋也無法改變那些在他左右掩飾下的真相。
陸裕灰溜溜的回自己院子裏去,就好似一個霜打的茄子,無精打采的行屍走肉...
兩人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誰都沒有回頭。
說心裏不難過也是假的,但顧舒璿又覺得無所謂。
本就是沒什麼太大關係又互不了解的兩個人,有什麼值得她慪氣。
可她仍是想不通那股子鬱結於心的氣從何而起,是在厭惡他的欺騙還是在等一個解釋?
顧舒璿自己也說不清楚。
雲姝在她身旁跟著,瞧著主子愈發難看的臉色,詢問她是否傳膳的話也卡在嘴邊,低著頭像隻鵪鶉。
忽的,胳膊被人拉住,顧舒璿滿臉錯愕的轉過頭,而後不禁滿心歡喜。
“殿下,我有話要對你說。”陸裕一臉嚴肅的看著她,生怕她不答應。
“好,我也有話要問你。”
陸裕暗自鬆了口氣,他最怕顧舒璿左一個陸神醫,右一個陸神醫的叫,翻到這般什麼都不叫還能不顯得過於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