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的是記憶中有關快樂,那些無憂無慮的片段,無一例外是小時候和恒初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可畢竟他們不可能一輩子是小孩子,都有長大的一天。況且他們身份就注定童年無比短暫,他們都是魔尊的接班人。
恒玄當然知道恒初是因為身體才離開,可他無法接受自己付出那麼多,馬上就要得到的東西,被突然出現的恒初拿到。
那是他的位置,是他過去十幾年間承受無數苦痛時的目標和動力,即便是毀掉也不能讓別人拿走。
尤其是當他親耳聽到父親說他執念太重無法勝任魔尊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除掉恒初的準備。
說起來不給敵人留任何後路的道理,還是他要叫了十幾年的父親教導的。當初施加痛苦的人也是他,到現在說什麼無法勝任,實在可笑。
那無字樓內部的結構是他精心設計的,凶險異常,為了心中不願承認的愧疚有位置安放,他還設計了一個條件極為苛刻的離開方式——人類的血。
眾所周知人類是無法在魔界生存的,恒玄承認自己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讓恒初徹底死去。他知道恒初身上的病一直未好就當是成全了。
後來那對夫妻也死了,他終於坐上夢寐以求的位置。或許是報應吧,還不到一個月就被謝琰殺死。
恒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見到恒初隻是懊惱當初為何要留退路,對殺死他的初衷從未後悔。
親眼看到恒玄的表情,聽到他說出的每一個字,恒初心裏的針紮得愈發深,攪動血肉翻卷,無力感沿著背部爬上,渾身發抖,
“恒玄,你說的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力氣,皮膚的顏色越發透明。坐在地上放空自己,無意間對上遠處亮晶晶的雙眸,那疼痛才消減少許。
可這句話不知道哪裏惹怒了恒玄,他突然加大聲音朝恒初咆哮,“你不知道!”
他討厭這樣的目光,他討厭這種帶著不知道從哪裏泛濫的憐憫。
恒玄轉動手心黑色的魔氣旋轉著,目標正是麵前的恒初。
恒初的目的已然達到,早就不想再活下去,麵對淩冽的殺氣閉上眼睛坦然接受。
秦姝的戲看不下去了,“恒初!”
少女的呼喊喚醒恒初,還有身體真正的主人謝琰。
恒玄的魔氣鴨貨,蹲下身抱住腦袋痛苦的哀嚎,他剛才是用盡全力掙脫出來的,。覺醒的謝琰用意識瘋狂攻擊恒玄岌岌可危的魂魄。
秦姝將玉佩收好走到恒初身邊,指著頭上的木簪,
“你還能回去嗎?”
秦姝手心的暖意溫暖恒初冰冷的身體。恒初恢複過來輕輕搖頭,他身體本就虛弱加上受傷嚴重,短時間無法回去了。
這個辦法不行,秦姝果斷將恒初扶起來。一隻手擁住他的肩膀,一隻手握住手臂,往門外走,
“走,我們先離開這裏。”
這個恒玄指不定怎麼發瘋呢,想把恒初弄出去再說。
溫暖隻是暫時的,胸口越發強烈的疼痛讓恒初清楚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於是恒初主動停住,秦姝不明所以轉頭看他。恒初擠出笑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別讓你的愛人殺掉恒玄,不然他自己也會死的。讓他將恒玄的靈魂逼出來,隻要一瞬間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恒初說的很仔細,他的衣服已經耷拉下來。
秦姝有些猶豫,恒初用全部力氣推開她。身上的暖意瞬間消失,他的身體開始顫抖,眼底載滿迫切,“快點,我沒時間了。”
這邊地上的恒玄臉上圖騰開始消失,謝琰的樣貌一點點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