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葡萄牙東印度公司高層,安德斯·路易斯·索薩自是清楚此番五國聯合艦隊北上之目的,本以為大清應是在東瀛被打疼了,這是要前來報複的,卻萬萬沒想到己方五國聯合艦隊居然已全軍覆沒了去,心驚膽戰之餘,自不敢再胡亂狡辯,這便作出一派誠惶誠恐的樣子,試圖跟清軍展開談判。
“商談?可以,念及貴我兩國多年來的友誼,本將也不想將事情做絕了去,隻要貴國能答應我方的條件,不單本將可以就此退兵,貴國被俘之羅德裏格斯中將等人也可以無條件釋放,若是貴國一定要頑抗到底麼,那就說不得了,本將隻能率部親自去貴國的法摩沙城堡走上一趟了。”
何麟之所以同意接見安德斯·路易斯·索薩,根本目的隻要一個,那便是緩敵軍心,自然不會將話說死,而是給其指出了一條和議的道路。
“還請將軍明示,隻要我葡萄牙王國能辦得到的,自不會令將軍失望了去。”
安德斯·路易斯·索薩昨天一得知清軍大舉進擊淡馬錫之消息,便已猜到清軍此番之來意極為不善,在與馬六甲總督迭戈·羅德裏格斯伯爵協商之際,便提出了和議之事,對此,迭戈·羅德裏格斯伯爵自是極力讚成,這才會有其前來求見何麟一事,而今,聽得清軍有和談之意願,安德斯·路易斯·索薩又哪有不樂意的理兒,趕忙便恭謹地作出了承諾。
“嗯,安德斯閣下能有這等覺悟便好,本將也不為難你,此處有份章程,乃是我大清提出的諸般要求,辦不辦得到,貴國自己看著辦好了。”
這一見安德斯·路易斯·索薩如此識時務,何麟倒是不曾再嗬斥於其,一抬手,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本折子,漫不經心地便丟到了其懷中。
“這,這……,啊,何將軍,此事關係重大,能否給在下一點時間,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麼。”
安德斯·路易斯·索薩精修漢文,說寫都流利得很,折子上的言語雖是文縐縐的,可其卻是能看得明白,隻是明白歸明白,卻又哪敢當場答應了下來,沒旁的,折子上的和議條款實在是太苛刻了些,光是賠償就多達兩千萬兩銀子之巨,更別說其中還有著割地之要求,安德斯·路易斯·索薩盡管是東印度公司的高層,可又哪有這麼個答複的權限在,無奈之下,也隻能是耍了招緩兵之計。
“時間麼?好說,本將也不為難你,給爾等五天的時間,過時不候,另,馬六甲海峽已在我大清的封鎖之下,任何船隻不得通行,再有敢前來之船隻,一律擊沉,好了,事情就說到此處,來人,送客!”
安德斯·路易斯·索薩想要先穩住大清的艦隊之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不過了的,而何麟同樣也想著先行穩住葡萄牙人,自然不會將話說得太死,很是大度地便給了安德斯·路易斯·索薩五天的期限。
“慢,何將軍,五天的時間實在是太倉促了些,能否再多寬容數日,在下也好與諸多同僚好生商議一二。”
五天的時間說來不短,可對於葡萄牙人的備戰來說,卻是遠遠不夠的,盡管安德斯·路易斯·索薩本心裏是不願跟強大的清軍交手的,可也不能不作出相應之防禦安排,這便趕忙建議了一句道。
“嗯……,也罷,本將就先率部回淡馬錫,給爾等十天時間商議,若敢欺瞞我大清,到時候休怪本將不講情麵了,來人,送客!”
何麟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還是勉為其難地給了安德斯·路易斯·索薩一個承諾,而後麼,也沒再給其多囉唕的機會,一擺手,便已不容分說地下了逐客之令,自有數名侍從軍官搶上了前去,不甚客氣地將安德斯·路易斯·索薩趕出了艙室……
“督辦大人快看,清人艦隊調頭了!”
安德斯·路易斯·索薩被趕回了來時所乘坐的貨船之後,並未急著回航,而是下令貨船磨磨蹭蹭地在海峽裏緩行著,更是著令桅杆上的瞭望哨隨時觀察著清軍艦隊的動態,他自己則是有若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狹窄的後甲板上踱來踱去,直到瞭望哨一聲驚呼響起,他才有若猿猴般地躥到了船尾處,一把操起腰間懸掛著的單筒望遠鏡,往遠處的清軍艦隊瞄了過去,果然看到清軍龐大的艦隊正在調頭轉向。
“傳令:回法摩沙城堡!”
安德斯·路易斯·索薩觀察了良久,直到清軍艦隊已然走遠了之後,這才長出了口大氣,收起了望遠鏡,一揚手,如獲重釋般地嘶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