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一位有點禿頭的男子,獻上了一束桔梗,很誠懇地對文曦盈道:“文會計師,之前和你的事務所合作時,我就知道你是個內外兼美的女人。桔梗花的花語代表著不變的愛,知道你條件好、選擇很多,我並不強求你什麼,隻希望你知道我會一直支持你。”
“謝謝。”文曦盈笑著接過花,她已經換好一襲亮綠色的長洋裝,將她襯得修長又清麗。
這一幕看在陸槐南眼中,不隻是刺眼,也刺著他的心。
花也有花語的嗎?想想自己唯一送過她的,是一束紅玫瑰,但那也是看別人送他才跟著送,他根本不知道紅玫瑰的花語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送了幾枝。
而這次他選香水百合,純粹是覺她適合這種花而已,但百合的花語又是什麼?
難怪她總說他不夠細心,果然他太自以為是了,把她要的愛情想得太隨便、太簡單。
室內另一個西裝筆挺、長相帥氣的男人則說:“曦盈小姐,我已經預約好了日本料理餐廳,我知道你喜歡吃海鮮,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共進一餐嗎?”
“喔?”文曦盈顯然有些訝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海鮮?”
“上回和會計師公會聚餐時,我注意到你若有海鮮的菜肴時,都會多動兩下筷子,而上肉類的菜肴時,則是動都不動,所以我就大膽猜測了。”西裝男微微一笑,“希望我沒猜錯。”
“你猜得確實很準!”她笑得很燦爛,仿佛很為這個男人的細心感動。
她那樣的笑容,陸槐南已經很久沒看到了。
以前,她隻會為他一人這麼笑,因為隻要她愛著他,她的世界就會隻有他,她的一切美好,也隻會獻給他……但現在看到他,她的眼中卻隻剩防備與敵意?
這個體認,殘酷得得幾乎要令陸槐南鼻酸。失去愛人的感覺,幾年前離婚時他體認過了,但被自己摯愛排拒仇視的感覺,卻讓他難過得幾近窒息,差點受不了這個打擊。
她曾說過他不在意她,所以才會連她不喜歡肉類喜歡海鮮都不知道,他原本還能振振有辭的反駁,但看到別的男人隻和她聚餐一次,就可以猜出她的喜好,相形之下,他確實對她漫不經心得許多。他總是自私的隻顧自己,從來就隻有她對他好,而他卻連要怎麼對她好都不得要領。
休息室裏的說話聲越來越近,他們好像要走了。
陸槐南心裏一驚,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把自己完全隱沒在黑暗裏。
在他那樣徹底的傷害她、又不知悔改後,他覺得自己已沒臉見她,他的出現,仿佛隻會破壞她的快樂。
幾個小時前,他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貶低她,認為她沒有奪冠的可能……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他終是瞧不起她,他究竟憑什麼這麼自大,憑什麼這麼囂張?
就算以前她愛過他,現在他步步行錯,大概也把她的愛磨得差不多了吧?
休息室裏燈光熄了,眾人的腳步由裏頭魚貫走出,在陸槐南眼前經過,卻沒人注意到落寞的他。
“對了,曦盈小姐,最近有關於你的流言,我覺得造謠的人太過分了!”
“我知道。但若是惡意的抹黑,我不會在意。”
“可是那對你的形象殺傷力很大,說不定還會影響你的比賽成績……”
話聲漸漸遠離,陸槐南認出那名禿頭的男子,是某建設公司老板,而那位約文曦盈吃飯的西裝男,則是財經界有各的分析師,一秒鍾幾十萬上下。
這些男人條件都是萬中選一,她有那麼多選擇,那麼多人示好,他這個爛人,早就不知道排到幾百名去了吧?
陸槐南站在原地,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氣,連自怨自艾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此刻深深的後悔,可惜後悔已不能改變一切,即使心痛如絞,即使喉頭有股抑止不住的酸意直衝鼻間,他終究也隻能無奈地站在這裏,看著她挽著別的男人離開。
他突然覺得眼睛很幹、很澀,用力地揉了幾下後,眼球紅得都透出血絲了,他還是很不舒服。
“為什麼男人不能哭呢?他媽的我如果能夠不這麼大男人,能夠不顧一切的痛哭一次,該有多好……”他把花放在她關上的休息室門前,沒有留署名便走了。
這一次,他大徹大悟,他真的錯得徹底,也明白得太晚了。
然而在他離開後,已經和眾人離去的文曦盈卻突然折回,來到休息室前,撿起了地上的花。
“終於有進步了,我最喜歡的,就是百合啊……”
可惜,陸槐南離開得太早,沒有看到她掙紮、深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