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員嘛,就要時刻聽從黨召喚,這句話對於一個共產黨員來說,永遠不過時。共產黨員,特別我們黨員幹部,就命中注定要經受風雨考驗,要全心全意為黨的事業,要甘心情願地做人民的老黃牛,做人民的公仆。”
杜書成說著,揉了一下眼睛。
文剛書記看了,心疼地說:“再用冷水洗把臉吧。過會兒我們去小吃一下,吃了飯下去。先到哪兒呢?”
杜書成用冷水往臉上胡拉著,弄得水“呼呼啦啦”響。他沒有搭言。
洗好臉,杜書成掏出自帶的線手帕,擦了。他對文剛書記說:
“對了,文書記,徐山的那個黨委秘書周山,也就是大家都叫慣了的辦公室周主任,幹些管理工作比較合適,幹文秘著實不太行,應該改行。”
“怎麼安排好呢?聽說他老子是有功之臣,不是能隨便安排個地方就行的。”
“依我說,就叫他到林場,當個副場長,沒有太大的事情幹,倒不錯。”
“那徐山的秘書呢?不能沒有。”
“也來個就地選才,讓新一屆黨委自己去找吧!”
“好,就這麼定!”
他們一起到街上吃了飯,電話給縣委辦公室要了一輛小車。開車的是小趙,原來徐一鳴的司機,新近調上來的。小趙其實也不小了,自從他來縣委小車班,大家就不稱他“小趙”,而叫他“老趙”了。老趙把車開到他們跟前,等他們上了車,問:
“文書記,杜書記,到哪裏去?”
文剛書記和杜書成對視了一下。文剛書記說:“到東山林場。”
這時候,杜書成的“大哥大”“嘀”地響了一聲就不響了。他掏出來看時,見顯示的是劉書記的家庭電話。是劉書記找我有事情?可是怎麼隻響了一下?劉書記能有什麼事情找我?還是他打錯了?他想著,正要把電話打回去的時候,BP機傳來提示音。他打開機子,隨著小車的顛簸晃動,默念著屏幕上的字:
你好狠心!我病了,也不來看我。
是尹蘭!尹蘭病了?沒聽說。剛才的那一聲電話也是她打的囉?肯定是她打的。我現在已經出發了,正在去東山林場的路上,不好再回去了。他看一看坐在旁邊的文剛書記。文剛書記仿佛睡著了。他想給尹蘭回個電話,問一問她生病的情況,但是又覺得文剛書記在跟前,不方便。我是應該回去看她的,真的有好長時間沒拜訪過她了。這一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不可開交,都昏了頭了。回去?不能回去。文剛書記約我去東山林場,一多半是考慮我和東山林場的淵源關係,元旦慰問林場幹部職工,是替我臉上“貼金”的。我不能不去,再大的事情也不能不去。
尹蘭的話又那麼傷感,她病了,也不知病得怎麼樣?人家為你的事兒東跑西顛,不辭辛苦,你還沒謝過人家呢!人家病了,不論病大病小,總之是病了,人家又告訴你了,你都不到跟前去,是不是太不夠意思?可是怎麼能回去呢?節日慰問一線幹部職工,是近年來興起的活動,這一活動代表的是黨和政府對各行各業,對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和公安幹警、武警官兵等的關懷和愛護,和“八一”擁軍、“三八”維護婦女兒童權益一樣重要,也是一項政治活動。如此活動是不能不去做的。既然“官是做出來的”,這個“做”就必不可少。而且要做得好,譬如演戲,演得不像不如不演。既然去了,我就要全身心投入,就要堅持“做”到底。尹蘭病了,但是……等我回去再去看她吧!
他們到了東山林場。車子在山裏或山邊緩緩而行。冬天的大地還處在沉睡的階段,它的顏色多是灰褐色的(在沒有雪覆蓋的日子裏)。而在東山,卻是蔥綠的,莽莽蒼蒼,仿佛造物主打瞌睡了,忘記了時令。山上有泉水流出來,彙成的小溪曲曲折折一直流到山外。小溪在山裏是不結冰的,到了山外,卻結了厚厚的一層,玻璃一樣罩住淙淙的流水。小溪又通向遠處的大河,是像一條塗著銀色的蛇般擰著幾個彎兒通過去的。大河實際上也在沉睡,它的河底已差不多幹涸了,有人開始在那兒開墾土地。
杜書成從車窗往外看著,他覺得這一切是很美的。美屬於欣賞它的人的,更屬於永遠占有它的人。別人隻是欣賞,讚歎,誇耀美的存在,而占有者才把美據為己有。也許占有者永遠都不會誇他占有的那部分美,但這美確確實實是屬於他的。“這美麗的景色是我的轄區內的,是一般地方所不具備的,真正的得天獨厚!”杜書成以一種驕傲的目光瀏覽著。對,得天獨厚!如果將這大片的山川林泉和徐山鄉的旅遊開發工程聯動起來,對於臨黃縣來說,將是多麼了不起的宏偉藍圖!他為他的這個“計劃”興奮起來,迅速地不住地移動著屁股。
文剛書記太困了,他差不多睡了一路子。這時被杜書成的動靜鬧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