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說,尹姐,我是害怕你,真的,我怕你!”
“我是老虎?”
“比老虎還厲害。”
他笑了。
她也笑了。
“那我不成了母夜叉了?我就那麼可怕嗎?就那麼可怕嗎?既醜陋又可怕,連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嗎?”
他搖搖頭,說:“不是,不是。可我就是害怕你,怕你有一天把我吃了,怕你有一天把我……怕你責怪我,又怕你怨恨我。”
“哎喲,你一個大男人哪那麼細的心眼兒,那麼多顧慮?不是說義無反顧嗎?不是說視死如歸嗎?不是說君子無悔嗎?——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
她說著,埋下眼睛,盡量把眼中的亮光遮住,唯恐“靈魂的窗子”泄漏心中的秘密似的。
但是,他感覺出了她語調中的熱烈,她身體的微顫,她內心的渴求。他把手移到她胸前。
她從被窩裏抽出雙手,一下子摁住他的手,緊緊地壓著,讓他的手感覺到她的心跳。
“你,好狠心啊,好狠心啊!讓我日思夜想,我這顆從未對任何人、任何男人、包括老劉在內的其他男人開放過的心,卻對你、對你鍾情,我真賤!難道女人都逃不脫這個賤字嗎?”
杜書成雖早有“賊心”,麵對突然而至的豔福,尤其這個女人還是重權在握的、現在仍掌管自己命運的老領導的夫人,他楞住了,感到這一切太突然,甚至使他無所措手足。
“你……嗚嗚……”
他似乎醒悟過來,猛地趴在她臉上,吻她。
“書成,你使我空虛的內心有了依靠,有了歸宿。真的,書成,從這一刻起,我好像就有了歸屬感。我一直以來都像永遠靠不了岸的船似的。我現在有了自己的港灣了,你不知道我心裏是多麼高興!我覺得沒有比我再幸福的人了!書成,書成,你說呀,我怎麼這麼賤?”
杜書成沒有回答她,他知道不需要回答。他騰出手褪掉她的褲子,掀開她的上衣,她便赤裸裸的展現在他的眼下了。她已經是到手的魚兒了!對於這條“到手的魚兒”,他沒有馬上享用,而是悠悠的端詳著它的形體,研究著它的構造。這一方麵因為他已是性生活的“過來人”,不再毛手毛腳。另一方麵,更主要的,此時他意識裏的東西無可名狀,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在他剛邁社會人生第一步時就讓他吃了太多的苦頭;也是眼前這個女人,在後邊的旅途中給了他不少的幫助;他怨恨她,他靠近他,他想和她保持距離,他又想得到她。他慢慢移動著目光。他希望窺探出她和別人有什麼不同,以此消解他心中的鬱結。
“快,書成!快,書成!快!”
他像黑夜裏在照明燈的光影中一樣,一步一步地往前探索著。媽的,我是男人,我首先是個男人!我得到了我應該得到的一切,包括女人,包括尹蘭這個女人!哈哈哈,發泄吧,發泄吧,把所有的汙物都發泄進這個女人的身體!啊,我徹底解放啦!
一陣快感之後,她喘息著,睜開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杜書成看,很長時間後才說:
“寶貝,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從你身上,我似乎看到我作為男人的一麵。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也會像你一樣叱吒風雲,揮斥方遒。可是,可是我是女人。女人,懂嗎?命中注定不能像男人一樣雄壯地活著。誰說女人的名字不是弱者?世上有幾個女強人過的是人的日子?女人一沾上了‘強’字,女人就不是女人。女強人也不是男人,是‘四不象’,是早晚會被正常生活、正常人拋掉的怪物!女人就是弱者,隻有是弱者的女人,過的才是女人的生活,才是正常的人類生活。我算什麼?我不敢當女強人,可是我又不甘心做柔柔弱弱的女人!於是,我就在你身上形影不離地生活著,工作著,思想的,煎熬著,同時也幸福著。——懂得我了嗎?這就是我,和你一模一樣的我!”
她停下,深情地端祥著他,又把他的腰緊緊抱住,壓在自己身上。
“現在,現在,”她喃喃地說,“一根紅繩把你我栓一起了,不論你到哪裏,都要把我帶到哪裏。你說什麼?我不指望他,我不稀罕他!”她的下巴勾著他的肩,她感覺到他的心跳漸趨平緩。她翻身而起,騎在他身上,將熱吻雨點似的印在他臉上,任憑被子一點一點滑到床底下去。
杜書成被尹蘭折騰著。她真夠瘋狂的!他想。尹蘭確實像她說的那樣在我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一個不甘示弱的女子!總之,我的仕途是比較的平坦了,尹蘭是立了大功的,我當然不會忘記她。
我不會拋開她,也拋開不了她。正像我和劉書記,不管對他有什麼看法,他都是我的恩人,他是真心為我好,我也真心維護他,相輔相成,相互受益。
不知為什麼,他又一次想起那個幻象,那個爬滿女人藤的台階。
他知道,尹蘭的嗅覺是特靈的,她又得到什麼信息了嗎?
尹蘭呀尹蘭,究竟你是我的獵物,還是我是你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