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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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交了好運,便一順百順,處處亨通,真如江河奔流,旁人想擋也擋不住。杜書成自打升任縣紀委書記,又和尹蘭“珠聯璧合”之後,可以說所有的機會都被他趕上了:“文憑熱”、“年輕化”、“專業化”、“能者上”、“破格提拔”……一路“綠燈”,一年一個台階,很快便擔任了中共臨黃市委副書記,後又兼任臨黃市常務副市長。他和尹蘭也常有相交恨晚之憾,有一陣子似乎要下決心“把損失的時間奪回來”。實際上,他們的確配合默契,相互激勵,優勢互補,都把才幹和能力發揮到了極致。因此,也都一路青雲,當杜書成坐在上述位置的時候,尹蘭已經是臨黃市委組織部部長了。歲月滄桑,人事更迭,不少人也換了新麵孔:

市委書記劉宏調到省政府任副省長了,接替他的是從鄰市平調來的駱放舟。

原來的老市委書記馮尚龍現在是市人大常委會主任。

而文剛,則是市經濟委員會主任,黨組書記。

周明當了市公安局局長。

梁玉調宋縣任縣委書記。杜書成曾跟她談過,讓她到市裏來任改革和發展委員會主任,可是她不來,她說她就在宋縣幹了,最好一直幹到退休。附帶說明一下,到現在,她還是隻身一人,沒有結婚。

林一生和黃梅已經退養,他們仍堅持留在雙山林業站的小院裏安享晚年。小院的產權已被他們買斷。林業站在東山水庫旁邊,原來杜書成住過的小屋那裏,新建了東山景區大門牌坊和一片十分考究的辦公區,新設了自動化的檢票裝置。

薛建死了。薛建被開除回家以後,什麼都不幹,就是喝酒。那家夥酒後無德。一次他又喝醉了,見有個女孩從他麵前騎著自行車經過,那女孩的俊秀使他不顧一切。他醉眼朦朧,發動起他的破摩托車就去追,和他一起喝酒的幾個人拉也拉不住。追了沒有多遠,在剛出鎮子的那個岔路口追上了。他超過女孩,想掉轉回頭截住她。可是一不小心,他栽進路下的深溝,頭朝下腳朝上,紮進淤泥裏,當時斃命。為這,幾個和他一起喝酒的人都破了財,每人拿出幾千塊錢,才算完事。

林雪自從薛建摔死以後,就辭去職務,買斷工齡,搬進臨黃市區住了。

司機老趙還是老趙司機。因為他對杜書成忠心耿耿,又會些拳腳,既是司機又是保鏢,杜書成對他恩寵有加,情同手足,幾次想給他安排個好的位子,可是他說他不是當官的料,隻能開車,他對杜書成的要求是:等兒子女兒將來大學畢了業,給安排個好工作就行了。他無限深情地說:“別人給你開車,我不放心。”

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他一些人也在不斷改變著自己的地位。

這裏值得特別一提的是嚴平。嚴平目前還是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省委黨校常務副校長。他是戚素梅的表姑父,在杜書成的仕途上所起作用可謂不小(當然,也不是決定作用)。但是在以後的日子裏,他的身份便會有所改變,他和杜書成的關係也將發生微妙變化。

事情是由臨黃市提前換屆選舉引起的。

老市長張謙友年齡到站,就要辦離休了,正好也快到了政府換屆。市長一職的接力棒該交給誰?中共臨黃市委召開了常委會,建議由杜書成接任,並報省人大常委會和省委組織部同意。看來,杜書成順升市長已十拿九穩,勝券在握了!

這天,杜書成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閑暇,清早起來,從“北大院”(市機關家屬宿舍大院,因其在北城區,故稱“北大院”)的後門出來,到了蘇堤公園。“蘇堤”據說是宋代蘇東坡在徐州做官時為治理黃河而帶領當地軍民修築起來的大堤,後來被臨黃的官員“移”來臨黃,這段遺存連同附近的那個小土山,被清朝的一位臨黃知府修成了蘇堤公園,並將“黃樓”也“移”於其上。黃樓是名勝古跡,我國古代名樓之一,為蘇東坡所建。九百多年前,黃河決口,水淹徐州,平地水深達九米以上,高出城牆三米有餘。蘇東坡腳穿草鞋,手持木杖,帶領軍民築城退水。次年於城東築樓並塗黃色,喻土能克水。重陽之日,廣請文人學士,於慶典之時舉行黃樓會。現黃樓中尚存有蘇軾、蘇轍、秦觀、陳師道等人詩賦石刻,其中最著名的有蘇軾手寫的蘇轍《黃樓賦》。這個《黃樓賦》,杜書成早在學生時期就爛熟於心,還有秦觀的《黃樓詩》,直到現在還能倒背如流。他穿過“蘇堤”,一路欣賞著兩旁的垂柳和花木,以及榕花樹的富麗和嬌柔,上了土山,直去“黃樓”。當然,此“黃樓”也絕非徐州黃樓,而是移植,將徐州黃樓規模和樣式“克隆”至此,僅有紀念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