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2 / 3)

僅此,他也對那位勇於移植的知府十分佩服,說明那位知府是想學蘇軾做官,為民謀福,大出政績的。既是一方長官,自然要考慮為一方百姓謀福祉,這也許就是“在其位謀其政”吧!我杜書成眼下還隻是常務副市長,還未到“知府”之位,但肯定是快了。就算是常務副市長,這“常務”二字也說明這個“副”不同於一般的副職,許多情況下,“常務”是可以代市長行其政的。市府工作有了成就,我這個常務副市長是完全有資格分享的。然而,“官大一級壓死人”;然而,“寧做雞首不做鳳尾”。大機構小單位,誰都想當“一把手”,“一把手”屬於大權在握,“除了壺蓋(上一級)沒有蓋壺(“壺”指本單位、本部門、本機構的“一把手”)的了”。不要看那隻是“半步”之差,這“半步”有的人怕一輩子都邁不上去。現在,我杜書成年紀輕輕的就要上去這“半步”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重大的事情,對於我來說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個大跨步。上了這一步,隻要不出太大的失誤,隻要再抓住四條:一是塑造好自己為政者的形象,二是在任上搞出一番實實在在的政績,三是有好的口碑,四是得到省裏的認可、賞識。如此,上新台階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隻有上了這個新台階,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啊!

杜書成登上“黃樓”,欣賞著石柱上的石刻和碑文,他的“興奮點”剛剛觸動,臉上的顏色由白皙轉為紅潤。蘇軾在徐州一帶留下了不少佳話,可謂千古留芳。清代的那位知府則做了這一件移花接木的大事情,而在臨黃被世代傳頌。我呢?我將怎樣去施展我的抱負,幹出一番大事業來呢?他舒展一下胸廓,然後對著初升的朝陽,微閉起眼睛,深深用鼻子吸了一口氣,從嘴巴裏吐出來,再吸再吐,如此深呼吸約三十次,停住,八字站穩,做起甩手運動。

他還不會太多的鍛煉身體的方法,一來因為他年輕,似乎還沒到鍛煉身體的年齡,一般人認為,人過四十五,即中年以後才開始鍛煉身體,此前除非有病的人才來湊這個熱鬧;二來,他是不大有時間出來鍛煉身體的,平時工作太忙,有時候回到家裏還可能碰上那些“死纏亡魂”的“工作狂”或想“走門子”辦私事的人,隻好“加班加點”,“現場辦公”,因此從未學過鍛煉身體的“套路”。他的動作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沒入圈子”的人。甩了一會兒胳膊,大概默數了有七八十下吧,他停下來,回身從“黃樓”東側的簷下又到了裏邊,專注起蘇轍的《黃樓賦》。字跡肯定不是蘇軾親手所書,而是當代書法家的作品,是練了“蘇體”的,還算雄渾有力,飽滿蒼勁,但是角角楞楞卻欠些功夫,另偶有“斷筆”之嫌。就這,已經是很難得的書法了,基本上將《黃樓賦》的意思流於筆端,形式和內容的結合比較妥貼。他過去隻知道《黃樓賦》是黃樓會上最好最好的文章,曆代都是譽詞多多。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文中頹廢思想是極其明顯的。

如“前則項藉、劉戊,後則光弼、建封,戰馬成群,猛士成林,振臂長嘯,風動雲興……勢窮力竭,化為虛空。山高水深,草生故墟。蓋將向其遺老,即已灰滅而無餘矣。”不對,不對,生老病死的規律誰也違背不了。可那些曆史上的英雄豪傑,文人雅士,以至地方清官名吏,不是青史留名了嗎?他們的生命已不複存在,但他們的精神卻永遠不死,他們的美名世代相傳,他們一直活在人們的心中,活在曆史的時光遂道裏。古人似乎把虛無作為最高境界,誰寫的東西達到虛無縹緲了,誰的東西就最好,正像佛教的信徒,誰把教義解釋得似是而非,神秘到無法說清,顛倒到真理全無,誰就是“修正成果”,“入聖成佛”了。這是曆史精神的大迷宮,是人類世界的大陷阱,是思想認識的大誤區!什麼“遺棄憂患,超然自得”?無病呻吟而已。人生來就是現實的,世界是現實的,人本身是現實的,人就是為現實而生,為現實而死的。人必須認識世界,改造世界,既適應客觀世界,又創造客觀世界;隻不過每個人在這個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不同,運用的方式不同,達到的結果不同罷了。

附近有人打太極拳,還有人做八段錦,有三位老太太隨著音樂做健身操。有人認識杜書成,就跟他打招呼:“杜市長,這麼稀罕呀?”杜書成回了,應酬了幾句。